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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門,聞冬序看似平靜實則局促地坐在客廳的沙發,從書包里掏出卷子。
“還要再學會嗎?”沈灼看了看時間,“先叫個宵夜吃唄。”
聞冬序沒覺得餓, 想說你叫你自己的就好, 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好”。
他倆也挺久沒單獨吃飯了。
每天在學校都是小團隊, 吃飯一起學習一起, 放學還是一起,像現在這樣他倆單獨呆著的機會并不多。
沈灼叫了兩碗雞湯面,臉被熱氣一蒸,聞冬序本來不餓的胃也在蠢蠢欲動。
“我就猜你餓了。”沈灼看著沒喝湯先去夾面的聞冬序說。
“又讓你猜中了。”熱面下肚, 聞冬序就理解了沈灼叫宵夜的用意,隨著肚子充實,整個人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晚上那巧克力藕粉只有你面不改色地吃了。”
單獨相處也沒什么好緊張的,和之前一樣就好, 不自在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就巧克力味,只是長得惡心了點。”沈灼毫不在意,“下次別浪費食材,你們四個人嚯嚯一堆沒一個人吃。”
確切說是姐弟倆拉著聞冬序和張遠搗搗咕咕做什么藕粉巧克力羹,結果搞出來一碗非牛頓流體,一碗粘稠得不可名狀的糊糊,一碗詭異的粉狀物,一塊褐色固體。
最后搗鼓出來的東西你推我我推你沒一個人吃。
張遠說自己吃了就會死,聞冬序直接角落裝死,姐弟倆推搡半天,最后這三碗不可名狀都被來得最晚的沈灼包圓兒了。
搞出來非牛頓流體的聞冬序沒好意思吱聲。
沈灼也沒再說什么,倆人吃完飯又各自坐茶幾兩頭學習,距離挨得不遠不近。
眼看凌晨兩點,聞冬序打了個哈欠,“睡覺吧。”
沈灼停下筆飛快看了聞冬序一眼,“你困了嗎?不再學會嗎?反正明天九點集合。”
“今早起得太早。”聞冬序看著沈灼的反應,話鋒一轉,“再學會也行。”
沈灼大概是害怕一個人睡覺,試圖拖時間。
但怎么拖也不可能拖到明早,覺是肯定要睡的。
但沈灼還是體貼地收了書包,“那睡覺吧。”
關掉燈后,房間內漆黑一片。今晚沒有月色。
聞冬序一直留心著臥室里沈灼的動靜,怕這人害怕了不肯說,一個人硬挺。
果然,沈灼沒睡著。
臥室傳出微弱的英文閱讀的聲音,機械的女聲僵硬地朗讀英語,不一會又換成了男聲,以同樣僵硬人機的語氣讀了沒有一分鐘又被關掉了。
聞冬序抱著被子起身,故意弄出點動靜走到沈灼屋門口,不發一言,自顧自躺到了另一邊床上。
“你——”沈灼驚愕轉頭看著已經蓋好被子閉上眼睛的聞冬序。
“沙發太軟了睡著有點累。”聞冬序語氣倒是硬邦邦,“我睡這邊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沈灼沒再吱聲。聞冬序也假裝睡著了。
可能涉及到自身尊嚴,沈灼罕見沒對聞冬序的主動行為沒蹬鼻子上臉追著問,可能也是怕把臉皮薄的人給問走了,老老實實躺著睡覺。
沒多大會,聞冬序就聽見了身側平穩的呼吸聲。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黑暗里沈灼的側臉,想起了晚上被頭發嚇到時被沈灼抱進了懷里。
這是幾個月以來他倆第一次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但也就抱了緊緊一瞬。
當時悚然的寒意沖進大腦,完全蓋住了他被沈灼擁抱的觸感,就像陰天里偶有沖破云層的陽光,照在身上也只有一瞬的溫暖。
恍惚間聞冬序已經抬起胳膊,指尖觸在了沈灼頭發上。
沈灼仍然睡得無知無覺,呼吸平穩。
聞冬序回憶起來也覺得像在做夢。
按著自己正常狀態,尤其又是說好了退回原點,就不會做出格的舉動。
頂多偷偷把沈灼的外套和自己的換著穿。
但自己好像被那個從炕底下鉆出來的白臉兒頭發鬼給奪舍了,摸完沈灼的頭發還不夠,還意猶未盡地湊近,輕輕吻了一下他的發梢。
還好沈灼睡著了不知道,要不真是沒臉見人。
但臉皮本就薄如蟬翼的某人直到睡醒依舊心虛得要命。
“刷個牙怎么磨磨蹭蹭。”沈灼精神抖擻地在廚房組裝三明治,催促聞冬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