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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所以沒辦法道別。”
“為什么?”
“……”
蘇銘戈一時失語,調整好狀態后抬頭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紅酒綠引入眼簾,給他那失去生氣的眼眸增添幾分色彩。
晌久才聽見他用那苦澀的語氣說道:“分離的時候他總會問我什么時候回來,可這次卻沒有辦法回答,我怕自己在看到他失落的表情時會舍不得離開。”
“你只簽署了一年的實驗協議,一年后出院起碼能見上一面,隨便說幾句好話忽悠一下不就行了。”
“你覺得我進去那樣的地方,真的能撐過一年嗎?”
紀垚一時語塞,蘇銘戈笑著繼續:“你們是先有計劃才有了執行計劃的人,所以無論我同不同意都會有人完成它的不是嗎?我的代號是什么?”
“你是這批人里最聰明的一個。”紀垚轉動鑰匙啟動車輛,“三十一,你是這批計劃的第三十一名備選人。”
轎車迎著夜風行駛在馬路上,蘇銘戈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海域,回頭看了眼家的方向,心中頓覺苦澀。
“我必須在這些備選人里脫穎而出,才有機會讓你們繼續保護他嗎?”
“當然不是。”紀垚立刻否認,“從你答應參與計劃的那一刻開始,無論是否存活我們都會完成你交代給我們的任務。所以蘇銘戈——你的目標是好好活下來,只有活下來才有機會再見到他。”
無論他是生是死警察都會保護邱黎元的安危,聽上去挺有人性化,蘇銘戈緊繃的情緒終于有所緩解。
紀垚把車停在一個極為隱蔽的地方,昏暗的視線讓人無法打量周圍場景,蘇銘戈剛想推門下車就被人拽住,瞥頭一看是紀垚拉住了他。
“怎么了?”
“把這個帶上。”
紀垚在蘇銘戈頭上套了個遮擋視線的眼罩,僅剩的光亮也被蒙住,激得他內心感到些許不安。
“別害怕,他們來接你了。”
“他們?”
還不等蘇銘戈問清事情原委,就有人從外面拉開車門拽著他的胳膊向外走。
未知的一切讓內心感到無比惶恐,他被那些人攙扶著登上輪船,趕了不知道多久的路終于到達實驗室。
眼罩被人扯下來的那一瞬間刺眼的光映入眼簾,無數個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冰冷的儀器前,虎視眈眈地盯著這些實驗體。
他們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人摁在堅硬的研究臺上,手腳被冰涼的鐵圈牢牢拷住,研究員舉著碩大的注射器對蘇銘戈說:“三十一號實驗體,我們需要對你的身體展開非常細致的研究,包括但不限于每一個細胞的變化,那么現在——乖孩子,好好的睡一覺吧。”
研究員喜歡稱不鬧騰的實驗體為乖孩子,乖孩子可以偶爾得到他們的賞賜多睡會覺,而壞孩子則會被拉去進行沒日沒夜地調教。
蘇銘戈見到過很多個死去的壞孩子,他的隔壁病床換了無數個陌生面孔,年邁的研究員一直說那是壞孩子的盛產地,躺在那張床上的人往往都撐不過一個星期。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蒼白到幾乎瞧不見血色的皮膚一碰就會青紫,醫生說這是因為他的凝血功能出現了嚴重的障礙。大量藥物接踵而至可仍舊沒有得到好轉,再這樣下去他會和那些壞孩子一樣被拋棄掉。
好在紀垚每個星期都會來看他,一同前來的還有男人手機里錄存的邱黎元錄像。
邱醫生在新公司混得風生水起,溫柔和煦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格外舒心。
身著防護服的紀垚拉開窗簾一角,暖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蘇銘戈身上,他一邊說著邱黎元過得多么多么好,一邊鼓勵蘇銘戈堅持下去:“已經堅持大半年了,研究員說會逐漸減輕你的藥量,看來是恢復的不錯。”
蘇銘戈摸著視頻里邱黎元試圖掩蓋住的黑眼圈,心里責備對方不好好睡覺的同時冷笑出聲:“你覺得我這個樣子算是恢復得不錯嗎?”
兩人的眼神對視上,紀垚一時語塞,躲避的視線和紅紅的眼眶無不訴說著男人的慘狀。
蘇銘戈跟無數個死去的實驗體一樣出現了衰竭效應,即使代表死亡的黑斑已經在研究員的努力下被盡數消除,但他的身體已經快無法正常運轉。
通俗講就是被摧殘太久,已經快要到達末路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研究員立刻減少對蘇銘戈的折磨,瘋狂補入能量可還是無法緩解。他的精神早就在半年時間里被瓦解掉了,極致抑郁的狀態會讓他的大腦比身體更快死亡,用香消玉殞形容他再合適不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