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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持續許久才有所好轉,蘇銘戈吐息凝神,慢著步子走到浴室用冷水沖了下臉,這才稍稍清醒。
之后便關水起身盯著鏡子的自己,本體目光與鏡子里的目光對視,視線交匯。
這種情況在凌霄的視角中,很像是蘇銘戈通過鏡子盯著身體里的他看一樣。他們兩個好像在對視,盯著凌霄毛骨悚然心里也很不舒服。
冷靜,冷靜點凌霄,蘇銘戈只是單純的在照鏡子罷了。
主人格并不知道他的意識存在,不要心虛更不要露怯,不能讓蘇銘戈察覺到自己的異樣情緒,必須毫無波瀾。
為了更好的觀察主人格,絕對不能有絲毫怯場。
主副人格借助鏡子對視,明明用的是同一具身體,卻感覺鏡子里的表情和本體臉上的表情不一樣,他好像在笑。
為什么要笑呢,發生了什么值得開心的事嗎?
凌霄疑惑不解,但蘇銘戈只看了一會兒就把視線從鏡子上面挪開,無法過多觀察。
這種對視的感覺太不美好,蘇銘戈眼神極具審視意味,好像要穿過視線把藏在身體里的他看穿。
之后蘇銘戈又看了很久的風景,雖然凌霄不懂這海有什么好看,但主人格似乎很喜歡,直到太陽落山天色漸暗才終于停止。
病房里時鐘的時針緩緩轉到七這個數字,蘇銘戈才轉移視線出了門。
眼中的畫面終于有了改變,凌霄很欣慰,站在主人格身后好奇地四處打量。
他離開醫院一個月了,上次來的時候心情郁悶,每天都想著什么時候能逃出去,就沒有認真觀察過醫院的布局。
安防似乎比離開時輕松一點,出了護士的案件之后redemption陷入很長時間的嚴格管控,出入都沒有自由。
現在看來已經好了很多,起碼蘇銘戈在走廊上亂跑沒有人過來制止。
主人格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站在墻邊觀察起窗外的場景。
可惜醫院的玻璃是特殊制造,只能看清視線平齊那一小塊兒范圍以內的東西,不能過多觀察,更無法知曉底樓的布防。
蘇銘戈看了兩眼便覺得無趣,轉過身體打算繼續趕路,這一轉迎面對上了一人的眼。
走廊盡頭站著熟悉的身影,那人看見蘇銘戈滿臉驚訝,隔老遠驚奇出聲:“凌霄?”
蘇銘戈并未回答,那人快步靠近,緊接著又問了一遍:“凌霄?你怎么回來了?”
腦海里的凌霄站在聚光燈后面無奈扶額,他這是認錯人了。
來人正是凌霄曾經的盟友,護士一案的幕后兇手——單丞。
單丞見他不說話并未死心,自顧自地問:“你這是來找我敘舊還是來跟我陪葬的?”
陪葬一詞用的實在巧妙,客觀意義上說他和單丞的確可以算陪葬。
畢竟自己被清除的那天,距離單丞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在redemption接受治療的副人格只會有一個下場,就是活著等待自己的滅亡。
如果說上次見面的時候凌霄還有一線生機,那現在這抹生機已經徹底消亡,主人格來這里就是為了送凌霄入黃泉。
蘇銘戈不認識單丞,冷眼看著面前這個自來熟打招呼的人,并不打算理會,便直接忽視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這在凌霄意料之中,他對任何人都這樣冷漠。
當然除了邱黎元。
單丞看著他徑直從旁邊走過去,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自己這是——被忽視了?
單丞回頭盯著那冷漠離去的背影,明白了此人不是凌霄,是那個不好對付的主人格。
“啊哈,這么有意思嗎。”
單丞想過可能會和凌霄再次見面,但沒想過會這么快,這才一個月吧,主人格就想通了回來接受治療?
單丞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幸災樂禍,看來現在他們是真正的盟友了。
只有同病才會真正相憐。
蘇銘戈出門是為了尋找愛人,他和邱黎元乘坐同一艘游輪回來的。
邱黎元休假一個月剛剛回來,現在正忙于工作上交接的事情,醫院事情太多太雜,擾的他根本無心顧及其他。
蘇銘戈推門進入辦公室的時候他正低頭專心致志的處理文件,并未察覺有人到來。
邱黎元一心忙著工作,可謂是業界勞模,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
蘇銘戈見他如此忙碌也就懂事的沒有上前打擾,只悄悄坐到辦公桌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這一閉眼凌霄的視線也跟著失去,只能利用聽覺感知周圍的事務。
辦公室格外安靜,鍵盤打字和紙張翻頁的聲音清晰可見。
墻上的秒針轉動了六百多下,這段時間內蘇銘戈沒有多余的動靜,呼吸逐漸均勻,好像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