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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認命地閉了閉眼，點頭。

反正早晚都是要面對的。

浴室里，白色的霧氣不斷上涌，整個空間潮濕而溫暖，其間夾雜著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姜姜赤著腳走進來，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白皙的皮膚上附著一層水霧，氤氳出淺淺的粉色。

浴室隔壁有個換衣服的小隔間，姜姜原本是和狗卷棘一起進去的，也做好了給他幫忙的準備，只是在換衣服時，似乎為了刻意避開她，直到她全部換好，狗卷棘都沒有動作。

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姜姜避開了狗卷棘，提前一步走進浴室，正好可以趁他換衣服的時間里，把水放好，調試好水溫。

不過，她還是留了些注意力在隔壁，確保無論狗卷棘有什么問題，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過去搭把手。

姜姜調試好水溫，再拿出為沒有愈合的傷口準備的生理鹽水，做完這些，狗卷棘恰巧拉開浴室門，姍姍來遲。

姜姜回頭，在一片霧氣彌漫中看清了狗卷棘此時的模樣。

纏繞著封印符箓的上身，原本堪稱完美的薄肌雖然還能窺見曾經的線條，整個人卻肉眼可見的消瘦上很多。

浴巾完好的掛在胯間，半掩住延伸向深處的人魚線，看上去和往常也沒有什么不同，只是不知道為了系好這條浴巾，他廢了多大的力氣。

一只手臂讓系浴巾這個簡單的動作也變得復雜起來。

心里亂七八糟的想著，姜姜吸了吸鼻子，借著回頭的動作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勉強調整好揚起笑容。

“棘的傷口不適合泡在水里，我準備了溫水和生理鹽水，棘坐這兒，我幫你擦一下身子。”

狗卷棘睫毛抖了抖，他點頭，回身拉上身后浴室的門，抬腳按照姜姜的意思走到她身邊坐下。

只有兩個人的浴室，近到輕易就能觸碰到對方的距離，一時間，彼此細微的動作都變得清晰起來。

雖然早已經做了無數遍心理建設才有了這次一起洗澡的請求，但當姜姜真的狠下心近距離去看狗卷棘身上的傷痕，還是感覺心臟驀地一疼。

赤.裸的上身隨處可見交錯的疤痕，彎曲的傷口在原本細膩的皮膚蔓延，特別是肩頸的部分，似乎在一遍遍向她傾訴著那些她所不曾見過的苦痛。

偏偏她所能看到的，還只是封印符箓遮蓋下對外展露的部分。

封印之下的傷痛，只會更加慘烈。

姜姜顫抖著抬起了手指，她把手搭在他身上封印的位置，“可以解開嗎？”

狗卷棘沉默了一瞬，點頭。

得到應許，姜姜小心翼翼的把纏繞在外面的封印解開，隨著封印被徹底剝離，看清下面的傷口，姜姜喉間溢上一股腥甜，什么要在棘面前保持微笑的打算在這一刻全部變成泡影。

壓抑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聲的在酸脹的眼眶中滾落，她手指顫抖著抬起又放下，不敢碰，也不敢動，只能手指緊握，無力而悲哀的看著。

一直沉默的狗卷棘側身，忍不住抬手替她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他看著她，扯出一抹笑。

-很難看吧？

-以后，沒辦法抱你了……

他的眼睛這么說著。

看懂狗卷棘的意思，姜姜哭得更兇了，上一次她這么哭，還是兩人是男女朋友的時候，狗卷棘違心的提出要和她分手。

姜姜一邊不停地擦拭著不聽話的眼淚，一邊反駁狗卷棘，“才沒有難看！”

“就算是斷臂，棘也依舊帥氣的厲害，只是站在那就會吸引無數女生的目光，充滿破碎的美感，比以前還要耀眼。”

“沒辦法擁抱也沒關系，反正我會擁抱棘，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種，將連同棘的那份炙熱一起傳達。”

“最喜歡棘了，怎樣都喜歡！”

狗卷棘怔住，他向來對兩件事毫無辦法，一個是姜姜的眼淚，另一個是姜姜的情話。

上一次，姜姜邊哭邊說著類似情話的狠話，決定分手的他直接答應了結婚。

再一次聽到她哭泣的情話，心中好像被燙了一下，暖融融的同時又生出些遺憾，以前該用咒言說情話給她聽的，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能開口說給她聽的機會。

狗卷棘湊過來，輕輕吻上姜姜的嘴角，他看向她。

-我也最喜歡姜姜了，怎樣都喜歡。

一觸即離的吻，帶著些眼淚的濕咸，小心翼翼的安撫，沒有一點曖昧的感覺。

姜姜紅著眼看向狗卷棘，她吸了吸鼻子，眼尾鼻尖都紅通通的，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溫柔情意，她朝他張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