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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生氣,發狠地向男子丟了一把紙元寶:“柳玉樹,有本事你再別來找我!”
若沒有眼前這個女人每月給的銀子,他日子要怎么過?
像兒時那樣,委身在老男人身下,那不如讓他去死。
陪著萬分小心,柳玉樹挨到青許身邊,手不安分地伸扯開半松的麻衣,游向令人心軟的地方:“我哪有這個想法,他死得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以后你出入莊府再沒人敢盯梢,我們的好日子還長……”
身后肅穆的裝飾,好像被他一手撕開個口子,沉重的空氣頓時活色生香。
青許眉眼柔和,聲音也像是能掐出水:“既如此,你替我去錦春樓捎句話,只說……”
“庭垂竹葉因思酒,室有蘭花不炷香。”
此時,兩狐對陳之作召集衙門官員,上門吊喪之事一無所知。
漕河邊來回轉了三趟,直至兩匹馬死活不肯挪步了,守在院子門口擺爛。
狐十二在“乖巧跟上”和“要不我提示他一下?”兩者間糾結了九九八十一回。
然后她想明白了,這兩個選項無非是大哥現在把她撕成胡蘿卜條,和過會兒他自己無能狂怒時,再給她撕成胡蘿卜條的區別。
狐十二當即決定給大哥一點提示:“大哥咱們是不是見鬼了?”
帶你出來才是!
狐大下馬,利落地給甩出一記眼刀。
小半月而已,李文正家的院子里已是野草連天,剛進去,狐十二“嗷”的一聲把自己彈回到河邊。
那綿軟的觸覺不會錯,同為犬科,狗留下的氣味太小,不如她一泡尿,十里八鄉都知道。
心里抱怨完狗,狐十二又開口抱怨大哥:“這院子少說十幾天沒人住了,會不會是你上回見鬼了?”
話音未落,河邊飛起數塊小石子,攜狐大怒氣一股腦地砸下來。
石子落下的地方,像是算準了她那雙剛用不久的人腳。
眼見只有挨砸和跳河兩條死路,狐十二抱頭大叫:“太山娘娘不讓你用這個法術!”
狐大揚眉:“那是城里的規矩。”
狐十二心里罵:就你會鉆空子,結果現世報似的,被石子崩了屁股,只好滿地求饒。
誰知石子停下,狐大又捏個決,狐十二嚇得原地跪了——
眼前的破院亮起一層螢火,漸漸匯成四組足印。
“這是回溯類的高階法術,以你的水平,的確應該跪在地上學習。”
狐大語氣冷冰冰的,實際上正為地上趴的二貨發愁,距他脫身還有二十天,這少爺秧子心都玩野了。
不多時,螢火分別指向兩條相反的路徑。
狐大手指在狐十二頭頂輕輕一掃:“你順這三組足印去找,若進城后痕跡消失,立刻回衙門。”
明顯還有另一條路,向荒郊野嶺指去,狐十二哪肯服氣,作妖的法子霎時冒出來七八九十個。
可惜對他這個歪腚的品種,狐大已做好了預判。
嬌俏的小娘子,腳邁小狐步,時不時來一個龍擺尾,欲甩脫頭頂三尺走哪跟哪兒的大石頭。
若此時有人經過,必會被眼前的畫面嚇破膽。
“進城前,法術自會解除。”
比了個殺雞抹脖子的動作,狐大送走神龍擺尾的狐十二,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臨郊別館。
那地方原本不足以勾起狐大的興致,而眼下這一家子和無盡燈扯上了關系。
李文正為何要獨自前往臨郊別館?
狐大心里莫名不安,隱約擔憂這一家子失蹤和自己有關。
星星點點的燭光,如扁舟泊入暮色。
歇山式的屋頂在月光里投下濃重的陰影,鴟吻高聳的脊線,如今魚尾不知所蹤,空留龍首倔強地守在原地。
回廊里一對娟紗彩燈,莫名地閃了閃。
此時門房上,名喚旺兒的?仆役已經和周公打過四五回照面了。
夢里他正和姑娘們玩酒令,頸后一陣發涼,便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輕語,“好沒勁,我帶你去別處吃酒。”
那人說完,眼前場面陡然扭曲,一只手為他推開大門——
剎那間,酒肴香氣、胡旋金鈴混合人聲沸浪,差點把他掀了回去。
絲竹之聲入耳,非是伶仃輕響,原是一班教坊樂工在臺上奏樂。
滿座賓客,依身份高低趺坐,每人面前都是一架累絲的金邊漆案,擺滿各種美酒佳肴。
一雙手將旺兒按在座位上。
旺兒滿臉癡相:“這是不是……昔日臨郊別館的永夜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