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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小白臉揚長而去,賀宥元往椅子上一靠。
腦子里被灌了一堆碎片消息,狐腦快已經被攪成漿子了,打個哈欠就順著眼角往外淌。
清靜了片刻,胡永送來了莊家的戶籍記錄。
飛快地掠過姓莊的,賀宥元停在了最后一頁。
青許,女,莊啟安正妻,登記的最早信息是莊府仆役。
胡永干瞪眼,勉強確認這四個字在自己識字范圍內,撓頭道:“不應該呀……”
莊家當年可是養了十幾個女孩兒,無論家世、相貌、八字全部精心挑選過,是出名的孫媳婦選拔營。
某行會會長的侄孫女、某鄉紳的小女兒,雖都不是高門顯貴,小家碧玉都還算得上。
家里巴望她們和莊啟安好好相處,日后成為莊家的女主人,娘家跟著飛黃騰達哩!
“他們還真樂意把女兒嫁給傻子?”
賀宥元差點拍手叫絕,這和大街上賣果子有什么區別,讓買家先嘗嘗咸淡、愛不愛吃、嘗好了再買?
“那時還不知道呢,”胡永也不知是替誰可惜,嘀咕一聲又道。
“最早幾位大夫都拿不準,都說莊少爺是發育慢,再等等看,后來請了太醫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兒,我聽說當時給那位太醫封包沉甸甸的,其實就是封口費。”
說到這,胡永發覺自己有點跑題,他立刻回過神來。
“莊家少爺有病越傳越邪乎,陸陸續續就有人上門打聽,這些人不敢開罪莊家,借由各種名目探望自家女孩兒,實際上只想確認傳言是否屬實。”
莊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一一接待,可無論是莊老爺還是莊少爺,自始至終都沒露面。
三日后,孫九志親自把這幾家的女孩兒送了回去,另給一份補償,理由是和少爺沒緣分。
這風騷的操作,猶如一記大耳刮子,抽得他們暈頭轉向。
收到孩子的沒有一家高興,跟彩排過似的,拎著女孩兒上門告罪。
女孩們年紀小,被送回家本就惶恐不安,家里人一番耳提面命、打罵恐嚇,再見到孫九志就差當場撞死在莊府門口。
賀宥元瞳孔一縮,險伶伶咽下一腔臟話。
“結果無一例外全被攔在門外,但是很快風向就變了。”
胡永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某位太醫酒后狂言,打包票莊少爺的病治不好了。”
那些心有不甘,逼迫女兒哀求收養的人搖身一變,把自己敘述成有著深謀遠慮、拳拳愛女之心的可憐父母。
“然后太醫就死了。”
賀宥元輕輕地瞇了下眼,像是給人下了判詞。
胡永悚然一驚,盯自家領導的眼神帶著驚羨和癡相:“半年后吧,他下值趕上雨夜,意外淹死在龍首渠里,撈出來都腫成豬了……大人怎么猜到的?”
賀宥元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心說你都聽說是太醫酒后狂言,可見莊占廷的封口費白給了。
經歷一場風波,仍有幾家堅持把女兒養在莊府。
日子太長,窮人為斗米擔憂,后來就無人知曉了。
按說莊占廷不會為他乖孫選個家仆做正妻。
莊府之行板上釘釘,賀宥元不僅想拜會那位風云人物莊占廷,還想見見莊家未來的主人們。
畢竟起風時,說不好哪塊碎石就能砸了眼。
第二十三章 沉香余骨(九)
“大哥,你是不是給馮大人使絆子了?”
聽說馮遷兩宿未合眼,賀宥元對鏡自攬的動作明顯一抽,沒顧上吃早飯,撂下鏡子就出門了。
他經過驗房時,腳底抹油似的,快出了一抹殘影兒。
狐十二跟在后面,心道自己果然沒猜錯。
自從道觀被強制收編,狐大開始嚴于律己,苛以待狐的求學之路,搞凡人這種事兒再沒干過。
以至于整個同修界都忘了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據說當年把狐四擼回道觀后,狐大明令禁止他再去寺廟順東西吃。
可這毛病不好改,狐四一餓就犯,連吃帶拿,時常席卷人家佛教地盤,影響非常惡劣。
后來有一次,他溜出去后干脆沒回來,被狐五狐六聯名舉報,煽動大哥把狐老四抓回來喂苦膽。
誰知“抓回來”的四哥渾身是血,養了半個月才開口說話。
原來他此次順供果時,被回收供果的販子抓個正著,此人欺軟怕硬,見是只狐貍就往死里打。
狐二狐三坐不住了,狐五狐六嗷嗷磨刀,統一戰線,要剖出此人心肝,曬成柿子餅,掛在道觀外邊暴曬三年!
面對空前心齊的小崽子們,狐大一票否決,他有自己的計劃,宗旨是不能殺人。
三日后,此人嫖宿妓館,“聲名遠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