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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賀宥元咋舌。
空氣一時凍住了,小捕快不知所措,一句話沒敢說,頂著拳大的包,踉踉蹌蹌退著往外走。
“回來!”
崔戶又急又悔,扶額問他來做什么。
小捕快嚇得支支吾吾,半天沒講明白,純純地在崔戶烈火上烹油。
崔戶桌子都要拍裂了:“何事!”
小捕快看看崔戶,又看看賀宥元,下了好大的決心。
“趙小娘子翻后墻……摔下來了。”
一場氣勢洶洶的唇槍舌戰,最終以崔戶急火攻心,暈過去告終。
狐十二趴在床上哼唧,狐大捏著驗狀作響,半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忍不住回頭罵。
“這下好了,你就在這等著砍頭吧。”
狐十二心里不服,小聲搶白:“我這還不是為了提前演練,這身子骨,衙門后墻都翻不了,怎么可能連夜出城。”
說起趙寶心,狐十二心里橫生出個疑問。
按說世家里小娘子,平日足不出戶,出入有車馬代步,都是嬌養的,趙寶心則雙足生繭,四肢有力,不像是生在書香門第的嬌嬌兒。
本來以為還有點勁兒,哪曉得連墻都翻不過去。
世間的人說女子不如男子,修仙卻是男身比女身容易。
明明相互矛盾的兩件事,眼下他都有了體會,卻想不明白是人對,還是神仙對。
狐十二的腦子和趙寶心的發絲一樣亂,轉而盯上了那張驗狀。
割舌傷外,高珍雙肋下還有一道勒痕,全身上下沒有旁的外傷,根據井中血水渾濁程度,馮遷確定其死于失血。
從半舌傷口看,兇手針法錯亂,所用棉線較為尋常。
馮遷又在清水中將棉線凈盡枯血,可惜由于血漬浸染太久,所見顏色也分不清是緋是白了。
欲從此處尋找兇手,想來是極難的。
最后不抱希望的馮遷在高珍的胃里發現了端倪,少許殘存的食物,竟是一團還未全消化的金絲燕。
燕窩被奉為食補極品,金絲燕更是一兩一金,滋陰固顏,潤燥生津,深得高門貴人喜愛。
這種尋常人家沒見過的稀罕物,出現在一個炊婦胃中,實在叫人詫異。
馮遷將那小團殘食,攤出來一絲一絲確認。
又意外發現了一片曼陀羅花。
曼陀羅花全株有毒,少量可解痙定痛,倘若掌握不好分量,能叫人昏麻欲睡,形同爛泥。
“馮大人特地在此注明,曼陀羅花來自西域,長安城里并不多見。”
狐十二來了興致,屁股也沒有那么疼了。
“如此有利的線索可供追查,陳縣令還要結案,若我是崔大人也要和他打上一架,可惜不知那老鴇審的如何……”
狐十二以為崔戶是和縣令爭吵氣過去了,想起還沒來得及交流今日成果,他們便雙雙負傷了,為此深表惋惜,決定明天早上先去探望一番。
“你去探望?”
狐大聽了冷笑,友情提示他見了崔戶,還是繞道快跑。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胡永見里間綢簾垂地,知里面躺著趙小娘子,不由后悔不該此時打擾,可想起今日發現,他又怎么都睡不著了。
錦春樓分東西兩處后院,膳房以東院為主,平時里采買的東西也都存放在東院。
高珍生活的地方則是西院,面積比東院小一半,不常有人來。
再次查看現場,胡永原本期待能發現兇手的足印,他帶著手下的猴崽子,將老鴇和龜奴的鞋印全部收集起來,對比著西院的足印一一排查。
“老鴇龜奴的足印都集中在井邊,高珍的足印則出現在小伙房,除此之外,小伙房至井邊只有一條拖痕。”
案幾上有一杯冷茶,胡永沾著茶湯比畫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出頭頂饒有興趣的目光。
“高珍百斤有余,一個人很難搬運,若是兩人抬著,該有兩行足印,可現場……沒有一個多余的足印。”
胡永越說聲音越低,似乎不太肯定自己的推斷。
賀宥元垂手在那條水線上輕輕一抹,凝結多余的水珠被指尖一并帶走:“而這道拖痕過于輕淺,全不似拖行百斤重量,對嗎?”
胡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油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扭曲如鬼魅。
“除非兇手提著高珍走,就像提燈——”
第六章 檀口舍利(六)
門還沒關嚴實,狐十二捂著屁股滾下了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