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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講兩句,想見他的念頭就拼了命地瘋漲,似是野火都燒不盡,盈滿胸腔的熱情肆意游走在全身,撥動著柔軟的心房。
鬼使神差地,凌卿說了句:“這周末我去找你吧。”
給以回應的,是男人漸變清冷的嗓音:“這地方不是你能待的,就待家里。”
凌卿不死心,又問:“那你有時間回來嗎?”
鐘跡:“沒有。”
沒兩句,凌卿的情緒就跌宕到谷底,輪廓被打襯得影影綽綽,一室暖光卻也照不進心里。
凌卿當時不懂,沒去過盡是塵霾漿水的工地,只當鐘跡是不想見自己。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拒絕她。
鐘跡那句“自己該干什么該干什么,安頓點”一下在她的心頭劃開了細口,有如涼水澆頭,生生把她藏掩的悸動火苗徹底澆熄。
明明很快就成年了,鐘跡還是把她看成孩子,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她做什么都得在設限范圍內,不能逾矩。
凌卿很想站在鐘跡身邊,可每當她靠近點,他就會清清楚楚地讓她明白他們之間相隔七歲的年差,是她想跨卻跨不過的重坎。
那天,凌卿第一次掛斷鐘跡電話。
凌卿跟在鐘跡后面這么久,脾氣多少被打磨得自有棱角。
她知道鐘跡掌握著自己的動向,所以輪到第二天周末,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同班男生的吃飯邀請。
一桌男的,就兩個女的。
吃飯喝酒,一個不落,凌卿玩得瘋野,沒收沒止地干了幾瓶酒,但她有數,還在鐘跡給她估量的酒量范圍內。
晚上散場,男生非說送她,剛走到酒吧門口,凌卿就看到那輛牌照熟悉的黑車,還有車邊垂眼抽煙的鐘跡。
男人西裝筆挺地倚在車上,裊裊煙霧迷離了他的視線,凌卿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受得到年輕有為的灑脫不羈。
待到目光模模糊糊地穿透煙墻,鐘跡一下掐滅煙頭,闊步朝她走來,眉宇間賦予的盡是難以言喻的慍氣。
不由分說地,他從男生手里把凌卿拽過來,緊緊攏進自己懷里,力道大得讓凌卿一下脫離發軟晃步,全身墜進熟悉的溫暖。
男生不甘示弱,抬頭問他身份,鐘跡慣常冷漠地用小叔兩字頂過。
后來回去的一路,鐘跡都沒給凌卿好臉色,想晾到她到清醒,卻又耐不住小姑娘嘟囔著喊肚子餓的軟嗓。
鐘跡帶她去了自己新投資的餐廳,也就是他們現在在的這家。
凌卿頂著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機械式地把鐘跡夾到她碗里的菜送進嘴里,吃得很慢,看模樣像是困勁上頭,快要睡著。
就連后來上來的醒酒湯,凌卿都沒力氣喝。
就在她意識四散時,她感受到了遞到唇邊的暖溫,鐘跡耐著性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了整碗醒酒湯。
凌卿就算沒睜眼,也能料到自己鼻尖發酸發紅的不爭氣模樣,她肚子里撐滿了酒,已經喝不下了,但她還是沒拒絕,老實聽話地順了鐘跡的意思。
晚上回去,家里阿姨還沒睡,見凌卿一身酒氣還迷糊,自然著急,“我現在就去煮醒酒湯給小姐喝。”
鐘跡搖頭示意,壓低聲音,像是怕吵醒背上的凌卿:“不用了,她都喝過了,時間不早,早點休息。”
江姨不放心,望著眉眼溫柔的凌卿,小聲和鐘跡交流:“小姐今天只說是和朋友聚會,我不知道她喝這么多酒,還麻煩您回來。”
凌卿不知道鐘跡當時是什么表情,只聽耳邊磨過他似笑非笑的話語:“本來就訂好機票了,正好她要閉關,回來陪陪她。”
就是這句“回來陪陪她”,凌卿輾轉難眠,也正是這句“回來陪陪她”,凌卿忍住了一夜的頭疼,沒再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