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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下飛機前換了條加絨的裙子,身子骨還是凍得發顫,滾燙的血液都有發涼的跡象。
凌卿手機震了下,沒有備注的長號碼,涵蓋簡短的兩字:在哪?
凌卿眸色深了些度。她下意識朝磨砂玻璃上望了眼,里頭此起彼伏的笑聲,太過歡愉,以至于垂眸再看消息時,她只覺心頭像是扎了根刺。
沒有給出回復,凌卿熄滅了手機。
曲卷的長發遮掩了半側面頰,明黃光線打出輪廓的影綽,最終照得煙尾撲簌落下的灰茬都沾上了落寞。
這樣怠慢的態度,凌卿本可以一走了之,卻偏偏,撞上了固定家宴的節骨眼。
養育自己多年的鐘家長輩,她不想辜負。還有,時隔多年,她既然選擇回來,就要重拾骨氣,昂首挺胸地站回到那個男人面前。
早在回國前,凌卿就聽說了傅尋找回白月光的消息,所以她知道傅尋現在是在晾她,要她知難而退。
但他忘了,她在外面隨波飄零的日子,已然不似當年那樣不堪一擊。只要能達到最后的效果,心硬點,又何妨。
等到周圍包廂幾斤空蕩,他們才結束聚會。
一波人走出時,看到還靠墻等在門口的凌卿,皆逃不過震驚的表情。
秦屹是今晚的主場,自然招呼著一眾兄弟趕緊走第二場,有眼力見地把空間留給凌卿和傅尋。
很快,笑聲散盡。
整條長廊變成了三個人的對峙。
傅尋摟著小美人,目不旁視地站在凌卿對面。墻上投出的二對一的影子,多少有點諷刺的意味。
即便是有高跟的幫襯,凌卿在身高上還是不占優勢,仰頸的角度只減了一點。
凌卿沒浪費時間,開門見山:“爺爺希望你下周參加家宴。”
鎮定又冷淡,傅尋完全找不到一點熟悉的感覺,連帶著眼底久違的惱意也收斂得徹底。
他笑得玩味:“以什么身份?是我戴了二十幾年的傅家獨子的帽子,還是你鐘凌卿不聞不問的未婚夫?”
凌卿動唇,想要回話,卻被傅尋諷笑著截斷:“鐘凌卿,鐘家都淪落到要靠子孫撐場面了嗎?我看還未必吧。”
凌卿明白傅尋的話外音,臉皮折損時,還是硬著頭皮,直白說:“兩家遲早要見面,這次就當試練了。”
傅尋摟著美人靠近一步,黑沉的身影似是鋪天蓋地,只為壓迫著凌卿的那抹微晃。
他緩和了點神色,說:“凌卿,久別重逢,沒想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我真是小瞧你了,”傅尋皮笑肉不笑,隨便抓一句話,就把彼此間殘留的那點體面都干凈撕碎。
“不就是碰上個鐘跡,你有必要這么大動干戈來找我?”
后面一句話,傅尋沒說出來,像是同情憐憫她,給她保有最后一絲臉面。
聽到這里,凌卿放在裙邊的手慢慢曲起,握緊成拳。任由留長的指甲擠壓著細嫩的手心,嵌出微紅的痕跡。
她忍著不斷沉降的心,還有埋了許久的酸澀,淡然出聲:“我說了,是爺爺想見你。這么多年,爺爺很喜歡你,所以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你連這點時間都抽不出?”
“抽不抽時間全看你一句話。”傅尋面無表情,話里卻像是在鋪臺階,“鐘凌卿,你求我的話,我考慮一下。”
話落,凌卿冷靜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是笑了。眼也不眨地,她脫口而出:“那我求你,只要你去參加家宴。”
平鋪直敘的一句話,如述家常,凌卿這樣的態度,不免給了傅尋一種她早已脫胎換骨的錯覺。
及至尾音飄散,凌卿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就完全沒了翹曲的弧度,平直的,不含溫度的。燈光驟亮,只照得淡漠疏離,波平無痕。
傅尋第一次聽她這種等同于破罐子破摔的語氣,適應不下,一時間,廊中落得沉寂。
懷里的美人察覺到了身邊的低氣壓,局促之下,只好屏息凝神地靠著傅尋,生怕一個小動作惹得大少爺更不順心。
而凌卿等話的同時,注意力被旁側旋轉樓梯上漸近的腳步聲牽扯,扎實和清脆的交織,還有女人清甜的笑語。
起先,凌卿只覺熟悉,并未太過在意,但在抬眼的瞬間,余光掃到了樓梯轉角那抹頎長的身影。
下一秒,喉間似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迫住了她的呼吸。
樓下的低郁氛圍實在濃重,不由自主地就吸引了男人的目光。和身邊的女人短暫耳語后,他斂顎看了下來。
如出一轍的冷漠難近,是鐘跡慣常有之的居高臨下。
四目相對的那瞬,凌卿呼吸微顫,自知躲不過,只能如芒在背地被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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