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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死者的過程,還有報案人的供詞能不能描述下?”
“根據林海的女兒描述,當天是她的生日,她和弟弟林星一起去鎮上的西點房買生日蛋糕,后來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同學吳華,便邀請吳華一起回家慶生,但是回家后發現大門是打開著的。當時他們看到一個身影從房間竄入后院從院子的后門逃走了,林星和吳華以為是家里進了小偷,便追了上去,而林月則發現了林海倒在廚房里,當時她大叫了一聲,吳華聽到叫聲后擔心林月出事就返回了,不過林星已經追遠就沒有回來。后來林月嘗試著給林海做急救止血,不過發現已經無法挽救了,這才想起報了警,從發現尸體到報警中間差不多15到20分鐘的時間。”
“意思是,林月,吳華和林星三個人都有看到兇手咯?”
“是的,不過只是遠遠地。看到了兇手的背影。”
“后來你們是什么時候抓到的嫌犯?”
“當天晚上我們就抓到了嫌犯。”
“嫌犯是?”
“死者的親弟弟,林遠。”
“確定嫌犯的過程是怎樣的呢?”冉冬問道。
“我們當時調查了死者的人際關系,死者是當天上午才從返航的遠洋漁船上回到家的,在此之前,他和弟弟林遠一起在外跑了7個月的遠洋。據同船的船員描述,在海上的時候,兩人曾多次發生過爭吵,甚至動過手,原因是弟弟林遠對于家里老屋的分配權產生了不滿。”
“他們的漁船是早上8點進的漁港,9點半左右他們下的船,后來有人看到他們在鎮上的林記魚檔吃過飯,我們到林記魚檔做了調查,老板證實他們一直吃飯到10點半,飯間他們還喝了酒,然后兩人就離開了魚檔,據老板回憶,兩人在飯間似乎發生過爭吵,而兩人離開時是一起朝著林海家方向走的。”
“照時間點和之前兩人的關系,林遠的確是有嫌疑,但是僅憑這些應該無法證明他就是兇手吧。”冉冬問道。
“是的,但是現場一個關鍵線索讓我們鎖定了林遠就是最大嫌疑人。我剛說過死者是被魚叉叉中胸部致死的,其實還有個關鍵細節,就是魚叉是從上往下差不多70度角叉入前胸的,那就代表兇手至少是比死者要高的。我們做過試驗,如果要以70度角襲擊,身高又和林海相仿的話,必須握住魚叉的前端高舉魚叉,才能實現。而魚叉加柄最短也有200公分了,你們可以想象一下,那是多么的不合理,就算是沒有碰過魚叉的普通人,也不會握住魚叉前端來使用,那樣會很難發力,除非跳起來,可是如果跳起來行兇也很怪,而且很難保證命中。”
“但是如果如果兇手高出林海很多的話,那就好操作多了。林海身高170公分,而林遠身高185公分,以這個身高差來講,能夠以70度角從上往下襲擊也就解釋的通了。我們東海人平均身高都不是很高,像林遠這樣長到185公分的總共也就數的出來那幾個人。”
“還有就是,最重要的三個目擊人描述的嫌犯的背影特征也與林遠基本吻合,哦,應該是2個目擊證人。當時林月,林星姐弟倆還有同學吳華都有看到過兇手逃逸的背影,不過林星追出去后一直沒有返回,只有林月和吳華在現場提供了證詞。”
林曉東將當年崔實的分析有模有樣地復述了一邊,說完面上還露出了微微一絲得意的表情。
“林星呢?后來一直沒有消息嗎?”冉冬問道。
“我們到現場聽到林月和吳華的描述后,擔心林星會有危險,就派了警員去追蹤,可是沒有追到,后來也是調集了所有警力搜尋,最后在晚上的時候抓住了林遠,抓捕時他正在洗腳屋,而且還企圖逃跑并導致我們一名警員受了重傷。林遠當時沒有交代林星的下落,后續我們持續尋找了將近一個月,但是還是沒有找到人,我們曾經懷疑過林星是不是也遇害了。”
“尸體也沒找到嗎?”
“沒有。”
根據之前的調查,得到信息是林星已經被害,而現在聽起來,卻只是失蹤,這讓楚易產生了一絲疑惑。
楚易簡單翻看了一遍手上的案件卷宗,里面的內容和林曉東描述的大同小異。
“這個傷口似乎有些奇怪,為什么有三處是血肉模糊的,而另外兩個傷口卻是直直的血洞?”楚易指著卷宗上的傷口細節照片問到。
“哦,你們有可能不清楚,魚叉尖上是有倒刺的,作用是為了防止叉中后,魚掙脫逃走。傷口上的血肉模糊是因為兇手拔出了魚叉,倒刺帶出血肉導致的,另外兩個直直的傷口是因為魚叉齒上的倒刺在之前的使用中磨平或者撞掉了,這種剛好相鄰兩個倒刺同時磨掉的幾率非常小,根據我們事后的排查,鎮上其他家的魚叉都沒有這樣的狀況,兇手使用的極有可能就是林家自己的魚叉。”
楚易聽完點了點頭,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如果襲擊吳華的那個魚叉也符合這個條件的話,那么基本上可以確定之前案件和林海案件的兇手就是同一個人了。
由于當時楚易并沒有進到現場看到襲擊吳華的那把魚叉,所以他只能用眼神來詢問冉冬,而冉冬則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復。
得到答復的楚易心中一陣激動,看來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還有一個案件需要和你了解一下情況。”過了一會兒,楚易繼續問道。
聽完楚易的話,林曉東立刻就知道對方要問的是東海醫院的案件,因為這么多年來,東海鎮就只發生過這兩起命案,而且還是一個接著一個。2010年的整個下半年,他幾乎都是焦頭爛額。
“2010年11月,也就是林海死后的4個月,東海醫院秦肖的死亡案件,你們最終的辦案結果是如何?”
“那個案件啊,說起來更讓人頭痛,林海案件多少還有目擊者和嫌疑人,東海醫院的這起,幾乎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案件發生的具體時間是11月幾號?”
“11月5號。”案發時間,林曉東還是記的很清楚的。
“你剛剛的意思是,這個案件最終也沒有結果咯?”
楚易簡單的一句問話,在林曉東聽來卻無比的刺耳,他感覺對方似乎在嘲笑自己的無能,不過自己又能怎么辦?并不是每起案件最終都能順利偵破,更何況這案子的確是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完全沒有能夠入手的方向。
不滿歸不滿,不過林曉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心里所想表現在臉上的,他假裝著回憶了一會兒,然后認真地說道:“當時的確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留下,考慮到死者剛來東海沒多久,個人性格也比較內向,在東海并沒有什么認識的人,所以當時我們把調查的方向定在了醫院的內部人員以及案發期間的外來人士身上,不過經過排查后,基本上也沒有什么收獲。”
“你覺得,林海和東海醫院兩個案件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系呢?”
“這個……”林曉東一陣語塞。
聽到這里,楚易就不想繼續問下去了,看來東海警方對于秦肖案件掌握的信息似乎還沒有自己多,他們甚至不知道秦肖和林月是同一所大學的,因為哪怕是只知道這一點,就一定會把這兩起案件聯系起來。
“其他沒什么了,還希望幫我們把這兩個案件的資料復印一份。”楚易笑著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
第二十七章
在派出所了解完情況后,楚易又提出要一起到林月家看一看當時的案發現場,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年,但是楚易認為還是有必要親眼看上一看,因為經過兩天的調查,他的心里已經積累了諸多疑惑,他不希望錯過任何能夠解惑的細節。
對于楚易的要求,林曉東雖然滿口答應,但是心里卻是頗為不快,雖然當時縣局介入,以證據不充分為由釋放了林遠,但是這些年來他依然認為自己當時的判斷沒有錯,只不過林遠僥幸逃過了法網。兩位從上海來的警察和記者在詢問案情的過程中表現的極為耐心和客氣,但是他能夠感覺出來他們并不是很相信自己之前的調查結果,到林海家復查就是最好的證明。
三人來到林月家時,又碰到了小萱一家人,老婆婆依然坐在門口,而小萱則與一名男子一起在街邊陪著兒子學騎自行車,看兩人的模樣,男子應該是小萱的老公。
小萱看到楚易,冉冬二人和派出所的林所長一起從車上下來,而且林所長似乎對二人還頗為尊敬,心里大概猜到了這兩個從上海來的人很有可能來頭不小,可是他們來了解林月的事情難道是為了之前的案子?
楚易和冉冬笑呵呵地和老婆婆一家人打了招呼,正準備走向林月家,卻看到小萱拉著身邊的男子朝他們小跑了過來。
“你們是來調查林月父親之前案件的吧?”小萱問道。
楚易點了點頭以作答復,這一點沒有必要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