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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么多血?”林曉東蹲下身子看了看死者的臉,的確是林海。
崔實一直蹲在尸體邊上琢磨著,聽到聲音才發現所長已經到了自己身邊,他挪了挪身子,騰出了視線,然后指了指尸體胸口偏左位置有些嚇人的傷處回答到:“魚叉叉中了心臟,然后又拔了出來。”
“魚叉?”林曉東好奇地湊近看了看。
“對,五齒魚叉,又準又狠,一叉斃命。”崔實補充到,他的反應和其他警員不一樣,話語中甚至透露出一絲興奮,難得碰上一起命案,他腦中那些早已沉睡的推理細胞瞬間亢奮了起來。
“兇器呢?”
“現場找過,沒有找到,應該是兇手順走了?!?
“真的是又準又狠啊?!绷謺詵|瞇著眼睛看著傷口上的模糊血肉感嘆到,魚叉頭上都有倒刺,這些翻起的血肉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拔出魚叉的時候倒刺帶出來的。
“這次兇手應該不難鎖定。”崔實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眼里閃動著精光。
“怎么說?”林曉東疑惑的問道。
“首先,兇器應該很容易判斷?!贝迣嵱种噶酥競?。
“星狀五齒魚叉,你剛說過?!?
“不光這些,你再仔細看?!贝迣嵏纱嘞破鹆耸w身上的t恤:“魚叉的五個刺棱留下了五個血洞,但是只有三個血洞有血肉翻起,右下方相鄰的兩個傷口卻是相對平滑的,這就說明兇手使用的魚叉有兩根刺棱是沒有倒刺的?!?
林曉東順著崔實的話仔細地看著傷口,可是由于光線太暗,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怎么不開燈?”
“哦,廚房的燈泡壞掉了。”門口的警員慌張地解釋到。
大人出海在外,說到底都是家里的孩子受苦,連燈泡壞了都沒人換。林曉東記得林海的老婆是因為受不了他的壞脾氣和長期不著家,十幾年前生完小兒子沒過幾年就離家出走了,一直都沒個音信,現在又攤上這么個事,兩個小孩兒接下來估摸著得更難熬了。想到這些,林曉東無可奈何地長嘆了口氣。
“魚叉頭上的倒刺磕掉或者磨平倒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剛好相鄰的兩根倒刺一起沒掉就很難得了,如果能夠打聽到誰家的魚叉情況相符,也就不難鎖定兇手了?!贝迣嵗^續說道。
“鎮上四千多戶,逐一排查怕是有點難啊,不過說不定沒這么玄乎,有可能魚叉就是林海自家的,兇手順手拿來用了而已。”林??戳丝此闹埽瑢ふ覐N房是否有林家自己的魚叉。
“的確有可能,不過這兒有更重要的線索?!?
“哦?”
“這個關鍵信息也在傷口上。”崔實繼續說到:“致死的傷口并不是通常五齒魚叉的正星形,而是有一定角度的傾斜,這就代表魚叉是從上往下斜插進胸口的,我測算過,差不多是70度角?!?
“這......”林曉東認真地揣摩著崔實的話。
“這代表兇手要比林海高,而且要高出許多,林海身高和我差不多,應該170公分多一點,普通魚叉短的也要200公分了,要想拿著200公分的魚叉以70度角從上往下叉進心臟,除了身高差外,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跳起來下叉或者直接握著魚叉頭端攻擊這兩種可能了。跳起來下叉基本上可以排除,第一是跳起來的準頭會降低,第二騰空會浪費時間,林海是面對兇手的,不可能站在原地等著被襲擊;直接握著魚叉頭襲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我想就算東海的小孩兒都不會那樣去拿魚叉,這是常識,不僅不好發力,而且那種姿勢想著都覺得可笑?!贝迣嵰贿叿治?,一邊用手演示著。
“這樣一說,嫌犯的范圍的確是很小了。”林曉東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的腦海里開始浮現出林遠那1米8幾的身影,東海鎮當地人普遍不高,能長到1米8的大個倒還真沒有幾個,而且這兄弟兩人剛一起返航,最近還鬧了矛盾,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此時的林曉東心境開始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之前被打擾的興致還有因為兇案所引發的擔心瞬間被拋到了腦后。他現在想的更多的反倒是如何快速地破案,之前升職一直靠著耐心去磨,當了所長后自己一直覺得碰到了天花板,可是剛剛崔實的分析卻讓他有了一絲想法,如果這次能夠漂亮快速地把林海的案子給破了,也許不僅不會被扣帽子,說不定還是自己魚躍龍門調離東海的好機會。
想到這里,林曉東立刻站起身子,正想著如何安排接下來的工作,這時候才發現鄭副所長和幾個治安警都不在現場:“老鄭怎么不在?”
“鄭副所長去追嫌犯了?!遍T口的警員趕忙回答道。
“追嫌犯?你們到的時候就發現嫌犯了?”聽到說是去追嫌犯,林曉東頗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是,現場有目擊者說看到了嫌犯從后院逃走,林家兒子追了上去,鄭副所長怕林家小孩兒有危險就帶了人去找了?!?
“現場有目擊者?”如果有目擊者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這讓林曉冬更加興奮起來。
“是的,林海的女兒林月,還有鎮東頭老吳家的兒子。”
“人呢?”林月還有老吳家的兒子吳華林曉東都是認識的,特別是林月,鎮里出了名的漂亮乖巧,而且還考上了上海的醫科大學,以后留在上海當了醫生,可算是前途無量,自己還曾經盤算過要不要給兒子說親,不過兩個小孩年紀著實差了不少,所以一直沒好意思開口。
“在樓上,好像受了點驚嚇。”
林曉東點了點頭,然后出了廚房,朝著堂屋里角有些破舊的木質樓梯走了過去。
二樓有三個房間,一左一右,另一間在走廊的盡頭,林曉東敲響了右手邊的門,因為他聽到房間里傳來了林月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請進。”屋里傳來一句男聲。
林曉東推門進屋,屋子不大,卻布置的非常整齊,墻上錯落地貼著幾張水彩畫,沒有裝裱,看上去應該都是林月自己畫的。畫上大多都是一對男女在海邊的場景,雖然林曉東不懂什么欣賞,但是可以看出畫工還是不錯的。
轉看向左手邊的單人床,場景卻忽然突兀起來,林月正兩眼無神地縮在床角,一身白色的裙裝沾滿了血跡,床單上也蹭上了點點紅斑,看來這姑娘是害怕到了極點,林曉東憐惜地搖了搖頭。
吳華本是坐在床邊安慰林月的,看到林曉東進屋,連忙拘謹地起身站到了一邊。
“事發時,你在現場嗎?”林曉東盡量輕聲地問著林月,生怕會刺激到她。
林月先是迷茫地看了看身邊的吳華,再轉向林曉東,然后搖了搖頭。
“那么,有看到兇手的樣子嗎?”林曉東繼續問道。
林月依然是搖頭,滿眼的無助和空洞讓人心疼。
“她應該是受了些刺激,有什么事要不先問我吧,我一直和她在一起,情況我都清楚?!币贿叺膮侨A忽然接上了話。
看了看兩眼無神的林月,林曉東點點頭,現在看來,只能等她平復情緒后再了解情況了,他朝門口歪了歪頭,示意吳華出門說話。
吳華走到床邊彎下腰,捧著林月的臉又安撫了幾句,然后才跟著林曉東出了門。
從吳華的動作中,林曉東大概猜到了這兩人的關系,不知道為何,他的心里總覺得有些膈應,他忽然發現自己并不是很喜歡這個鎮東頭的男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