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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是面上裝得一本正經,實際上,他心間的笑意定是都快要揚到屋頂上去啦!
謝大人就愛在人前裝相。
哼哼。
裴朔聽及此言,心中更是不忿。
若是圣上沒有那樣快為三娘賜下婚事,他與三娘之間,分明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這算什么圣明之君?又算什么良緣?
上首的程老夫人笑著擺擺手:“都入座罷。”
談思瑯跟在蔡萱身后,向屋中旁人都見了禮。
走過裴家人身前時,她微微斂眉、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坦然看向蔡蕙與裴將軍,道:“……姨母,姨父。”
她不愿謝璟誤會。
不愿往后他們二人之間始終存著一個疙瘩。
今日便是讓過去種種徹底了結的最好機會。她哭過、氣過、徹夜難眠過,在楓葉再次染紅的今時今日,她已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因著過往十來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她真心希望,裴朔也能有自己的新生活。
蔡蕙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面上仍維持著該有的體面:“大婚那日,我還欠三娘與阿璟一句新婚快樂。”
裴朔坐在一旁,幾乎能聞到談思瑯衣袂間那抹熟悉的香氣。
“思……”
他這才留意到,表兄的腰間,竟佩著一枚頗為精致的香牌。
……定然是三娘的手筆。
他是這屋中最清楚三娘手藝的人。
他不可能認錯。
察覺到裴朔那不甚友善的目光,談思瑯眉心微蹙、往謝璟身側靠了小半寸。
好煩。
說她不好,說不想娶她的是他。
在退婚之后,始終不甘心、甚至做出些不合時宜的舉動的,也是他。
他今年是十八歲,又不是八歲。無私有弊、人言可畏的道理,他是不知道嗎?
難不成,他就是不想她好過?就是想讓她被人議論?就是想讓她和謝璟生出本不該有的嫌隙?
這人怎么這樣……
虧她方才還誠心祝福他。
現在,她甚至連瞪他一眼都覺得浪費力氣!
談思瑯不去回應裴朔的目光,落在裴朔的眼中,卻成了一種她亦對他留有舊情的佐證。
哪知裴朔心中的綺念還未散去,便聽得談思瑯又喚了一聲:“表弟。”
那語氣極為平靜,竟與謝璟有幾分相似。
身下分明是極軟和的軟墊,裴朔卻在一瞬間如坐針氈。
表弟?
三娘竟喚他表弟?
他震驚地看向談思瑯。
他算她什么表弟?
然,談思瑯已跟在謝璟身側,往別處走去了。
他只能看見她腦后的發簪。
那句“思瑯”便這樣不上不下地卡在他的喉間,最后化作一口讓人心口發悶的濁氣。
不該是這樣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他茫然地看向榮惠堂的另一側。
謝府三人已經坐下了。
他看著表兄用手背試了試杯壁的溫度,這才將茶盅推向三娘。
而三娘,則是笑盈盈地接過。
他心中一怔。
……三娘心中,真的還會對他留有舊情嗎?
他不愿接受自己似乎輸得很是徹底,更不愿接受青梅并未在原地停留。
表兄怎會是這樣的性子?
以前他教他功課時,表兄分明是格外嚴肅甚至有些嚴苛的。
是故意做給屋中眾人看的罷。
是了,表兄素來看重前程,定是為了向圣上交差,才會在人前做出一副體貼三娘的模樣。
他對蔡蕙道了句自己有些悶、想要出去轉轉,便匆匆離開了榮惠堂。
近乎是落荒而逃。
走在懸燈結彩的蔡府之中,他卻覺得秋風甚是蕭瑟。
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來榮惠堂向程老夫人祝壽。
一派喧鬧之中,談思瑯故意用膝蓋碰了碰謝璟的小腿。
在謝璟看向她時,她又將臉別開。
謝璟低笑了一聲。
夫人真是可愛。
待談思瑯回過身來,二人相視一笑。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在祝壽聲中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
及至將近午時。
榮惠堂中的一眾人紛紛起身。
男客們往前院行去,女眷們則是去往花園中的存蔭堂。
謝璟又牽著談思瑯的手叮囑了幾句。
無非還是之前去昌侍郎府上赴宴時的那些話。
他提前打點過,又有母親在,其實并不擔心她會受什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