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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尚還有些怔愣:“嗯?”
他尚還在回味方才懷間的溫熱。
誰能不喜歡夫人呢?
誰能忍住不好好待夫人呢?
除了沒長全的傻子。
對于今日的壽宴,其實他始終是有些忐忑的。
自從承德回來之后這些天,他總是在做夢。
夢中或許是他離京那年,他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去,卻一次又一次地無法觸碰到談思瑯的指尖;又或是他回京之后,裴朔沒有說出那番誅心之言,在夏末秋初,他去赴了她的喜宴。
方才夫人撲向他那一刻,他心中仍有蝴蝶在煽動翅羽,但他的心卻不再飄搖地懸在崖間。
他的心被她攥住了。
談思瑯抿著唇,指了指自己的脖頸,細聲道:“擦擦。”
謝璟了然,抬手便將染著甜香的絹帕按向她頸側。
談思瑯“撲哧”一笑,一把握住謝璟的手腕:“不是這里……是我方才太歡喜,一個沒留意,便弄到你身上了。”
謝大人怎么呆呆的?
因為今日的她太好看了嗎?
其實也有他一份功勞啦。
今日是成婚之后,她第一次與謝璟一道赴這般盛宴,本就準備要打扮得認真些。是以,她前些天特意從嫁妝箱子中翻出了一套頗為精致的金鑲玉首飾。
但終究是比不得這份獨一無二的心意。
她得承認,她不僅是貪心,她還有些虛榮。
對于謝璟的這份毫無緣由的禮物,她很是受用。
謝璟道:“抱歉。”
談思瑯莞爾:“分明是我晃神,你道什么歉呀?”
言罷,她握著謝璟的手腕,慢慢擦掉了他脖頸間的紅痕。
謝璟看著雪白的絹帕上好似紅梅的口脂,忽然有些遺憾。
他就這樣去蔡府,其實也沒什么不好。
不過……夫人可能會不愿意。
罷了。
夫妻二人又在房中磨蹭了一小會兒,偎在軟榻上說了一陣話,見著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往仰南院去。
蔡萱見著談思瑯,亦是眼前一亮,打趣道:“阿璟今日倒像是思瑯身旁的侍衛了。”
謝璟尚未開口,談思瑯已甜聲道:“哪有這樣俊俏的侍衛,母親再這般捧著我,我可是要飄到屋頂上去啦。”
而后,她又與蔡萱說起她近來聽來的新鮮事。
相處這么些日子,她已清楚,自家婆婆竟是個喜歡聽故事的。
愈是離奇,萱姨愈是開懷!
有時候謝璟下值早,她便與謝璟一道去仰南院中用膳,再央著謝璟講些有意思的、可對外傳講的案子。
蔡萱聽得入神,眼中滿是笑意。
復又想著,待一陣到了蔡府,官客與堂客乃是分席而坐,她得護著些談思瑯才是。
不是為了謝璟,而是單純因為,她喜歡這個姑娘。
她想起,上次與妹妹見面的時候,妹妹有提起她已在為裴朔相看了。
畢竟已經過去大半年了。
若是當真如妹妹所說,自是最好。
……
蔡蕙的確在謝談二人成婚后,便著手為已出孝的裴朔相看了。
七月底,她去問裴朔時,裴朔明明白白告訴她,他對談三娘,其實本就只是兄妹之誼;還說談三娘那性子太過直白,什么心思都擺在臉上,哭笑都太過坦然,常常惹得他無所適從。
他甚至還說要差人將談三娘送回來的那幾箱東西都扔出府去。
但蔡蕙始終不太相信。
她覺得自家兒子是在口是心非。
然而,裴將軍催促再三,她也怕裴朔不早早重新定下婚事,會做出些丟人的糊涂事來,便著手安排了幾次相看。
可惜的是,每一次都不了了之。
在相看時,裴朔總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也不知好生表現自己,這樣的態度,又怎會有好結果?
思及此處,蔡蕙免不了蹙著眉看向坐在馬車另一側的裴朔。
他今日倒是好生打扮了一番。
但他愈是這般,她心中愈是擔憂。
比起兒子那些似是而非的心思,她更在乎將軍府的名聲與體面;如今萬事皆已成為定局,將軍府、謝府以及尚書府,能維持表面和氣、彼此相安,才是最好的。
燕京城說大不大,彼此有齟齬的人家不在少數,宴席上碰面也在所難免。
如他們家這般尷尬的,也并非獨一例……
察覺到母親的目光,裴朔亦是眉心一擰,復又煩躁地攥了攥自己的衣擺。
自七月十八后,他總頻頻夢見談思瑯踹他的那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