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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打算恭賀他新婚快樂的,如今也不敢說了。
估計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成婚不成婚罷。
指不定還覺得,娶妻是一種拖累。
沒看著他一天能審多少人嗎?
人家只在乎為圣上好好辦事。
只是……
有小吏眼尖,總覺得謝大人的打扮與以前有些不同。
他又瞧了一眼。
還真是。
這謝大人的腰間,居然佩著一枚不甚精巧的香囊。
他只覺自己發現了什么驚天的秘密。
當日下值時,他湊到謝璟身邊,拱手道:“聽聞謝大人前兩月成了婚。某謹祝謝大人與夫人,百年好合。”
謝璟彎了彎嘴角:“多謝。”
那人喜出望外。
待謝璟走遠后,他又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謝大人……真的會笑嗎?
其實還是他看錯了罷。
真的笑了笑的謝大人獨自回到了住所。
承德的官員都知曉他公私分明,也從來不沾那些風月場,便無人邀他在入夜后去飲酒作樂。
他在書案前坐下,先將今日審理的結果又整理了一番,而后方從行囊中翻出幾張花箋。
他在花箋上寫:
九月初七。
晴日,無風。
此間庭院之中,有池一泓,其間有魚一尾,其色緋紅,恰似夫人雙頰。
寤寐思服。
盼與夫人共賞。
他又讀了一遍,確認無甚不妥,隨即擱筆,待到墨跡干涸,小心翼翼地將這花箋收入一方錦盒。
那錦盒之中,已堆了好幾張相似的花箋。
畢竟只是七八日,他沒想著折騰人日日快馬加鞭將這其實沒什么要緊話的信函送回燕京;他不會因為一己之私,便壞了規矩。
他抬眼,看向木窗外。
枯枝之上懸著一鉤彎月。
燕京城中,謝府的支摘窗外,也會懸著這鉤月。
他又處理了一陣公務,想著能提前兩日回到京城,嘴角便又溢出笑意。
待到夜色濃濃,他終于睡下。
承德沒有梔子花。
但這幾日謝璟的夢里,總飄著梔子花的香氣。
也不知夫人的夢里,又會是什么氣味?
……
談思瑯的夢里是炙肉的香味。
謝璟不在府上的日子,蔡萱早已習慣,她約了舊友來府上玩牌賞菊;至于談思瑯,捱到初九,她與蔡萱打過招呼,干脆約上姚清嘉,去了景山下那處莊子中小住。
到時候她與謝璟同一日回府,豈不是有種極美妙的巧合之感?
天氣漸涼,除卻泡湯泉,便最是適合炙肉。
談思瑯晌午剛提出這個想法,天還未黑,莊子上極有眼力見的侍婢便準備好了一切。
姐妹二人在月下的庭院中吃著新鮮的炙肉,如出閣前那般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姚清嘉給談思瑯夾了一塊鹿肉。
談思瑯卻是沒由來地想起,謝璟似乎不太喜歡吃鹿肉。
上次他們來景山的時候,圓房后的第二日,莊子上的廚子也做了一道炙鹿,但謝璟根本沒碰它。
姚清嘉戳了戳發呆的談思瑯:“怎么了?”
談思瑯搖搖頭,也給姚清嘉夾肉:“沒事,就是在想明日我們玩什么好。”
就是這幾日,沒人幫她暖被子,她只能抱著湯婆子入睡。
倒不是說湯婆子不好。
就是……好不習慣噯。
要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能只在春夏之際指派謝璟外出公干便好了。
第47章 想念
天色青灰,晨星寥落。
卯時未至,謝璟已經醒了。
他翻身下榻時,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床榻里側。
空空蕩蕩的。
榻間只有一只枕頭,燒了大半的燭火無法憑空在后圍屏上映出一道窈窕的影。
謝璟斂眸,靜坐片刻,方起身下榻。
凈面梳洗、簡單用過早膳過后,仍還未到官衙上值的時辰,他照例是在屋中又看了一陣公文。
卻見書案上放著一只朱漆攢盒。
那攢盒上雕著極精致的如意花卉紋,鮮亮的朱紅與堆滿卷軸書冊的書案格格不入。
小廝正往書案來,要為謝璟研墨。
謝璟抬眼瞥了他一眼,也不急著翻閱公文,而是不慌不忙地打開了案上那只攢盒。
攢盒之內,有八只盤格;盤格之中,則是各式各樣的果脯。
是談思瑯為他準備的。
他聽府上的侍女說起,夫人為了準備這盒果脯,那日在西市之中跑了不少鋪子;依侍女所言,是夫人想挑些他喜歡的果脯,而非硬塞給他些她中意的。
也不知不過短短兩個月,她怎么就瞧出了他當真是有些喜歡酸甜爽口的甘草杏。
不是像之前的荔枝肉和魚羹那般,她說他喜歡,他便也喜歡。
謝璟捻起一枚甘草杏,眸中清明平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卻是明明白白地泄露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