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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道:“湯泉亦是解乏的。夫人只是想讓整日都埋在卷冊中的書生歇息一番、勞逸結(jié)合,怎能算是壞學(xué)生?”
談思瑯貼著謝璟的衣襟偷笑:“還書生呢。”
分明已經(jīng)是腰系金魚袋的朝臣了。
謝璟心間一跳,動作溫柔地?fù)芘勊棘樑⒌拈L發(fā):“夫人不喜歡書生嗎?”
談思瑯沒接這話。
她在謝璟懷中翻了個身,頭枕在他膝上,仰頭看向他:“能再備些吃食嗎?”
她是不困,但有些餓了。
晚膳那頓素齋,實(shí)在是不太頂事;若是此時就睡下也就罷了,一陣要去泡湯泉的話,她還是想再用些吃食的。
得了她并不直接的答話,謝璟放下心來,面上卻是不顯,只勾了勾嘴角,道:“這是自然。”
水果、糕點(diǎn)、牛乳。
府上的廚子平日里也無事可做,養(yǎng)著他,不就為了這么一兩日?
卻見談思瑯伸出雙手,一把環(huán)住謝璟的肩,想要借力坐起身來。
謝璟眸光微動,順勢垂首,恰好在她起身那一刻吻向她的眉心。
談思瑯“哎呀”一聲,已懶得理會他這般模樣。
謝璟揉了揉她的發(fā)頂:“我去吩咐人準(zhǔn)備一番。”
談思瑯在榻邊坐定,晃了晃腿,從鼻尖哼出一聲“嗯”來。
謝璟道:“我很快就回來。”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談思瑯不甚熟悉的稱呼:“談淑人。”
談思瑯一愣。
“忘記告訴夫人了,中秋前那日,圣上已批了我請封誥命的折子,待到休沐過后,翰林院便會撰擬誥書,”謝璟站起身來,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氣,“往后入宮朝賀之類的事宜,都需要辛苦夫人了。”
他本是想等到詔書下來,再告訴談思瑯的。
畢竟只是淑人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他會為夫人掙來更風(fēng)光的誥命。
會盡快。
但今日他實(shí)在是有些歡喜,便沒壓抑住那點(diǎn)邀功的心思。
這實(shí)在不是一個好習(xí)慣,像個呆頭呆腦的毛頭小子,莽撞又癡傻,實(shí)在是不夠討人喜歡。
哪知,他卻聽到談思瑯道:“好奇怪,我為什么覺得你很……”
很怎么?
他看向談思瑯。
“……很厲害。”談思瑯訥訥道。
其實(shí)她是想說,方才謝璟說話時那副故作淡然的模樣,很……可愛。
但總覺得這詞放在謝大人身上有些奇怪。
她拉了拉謝璟的衣角。
謝璟:“怎么了?”
談思瑯雙手搭在膝上,楚楚臻臻地看著他,搖頭:“沒什么。”
驚喜嘛,還是不要說出口了。
她可不像他。
哼哼。
謝璟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又為她披上一件外衫,這才道:“我一陣就回屋中來帶夫人去湯泉那邊,等我回來。”
談思瑯輕輕頷首,待謝璟已經(jīng)走出了幾步,方才開口:“想要方才那個蜜桔。”
而后笑吟吟道:“我等你回來,謝、書、生。”
能為夫人請封誥命的書生哦。
謝璟沒回頭,只朗聲答了句“知曉了”。
談思瑯將自己埋回軟枕之間。
和謝璟相處,好像……真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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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屏退了莊子中的所有下人。
他一手提著一盞繪有連理枝紋樣的羊角燈,一手牽著談思瑯,往主院西側(cè)的湯泉處行去。
秋色深深,夜色濃濃,□□間只余下蟋蟀蛐蛐之類的秋蟲的叫聲。
“好開心!”談思瑯忽然開口,“這幾日都。”
謝璟道:“那便好。”
能直接把開心說出口,那便更好。
他會盡力,讓她一直都能這樣開心。
“怎么不問我為什么開心?”
“只要是開心便好,不需要深究緣由。”
“謝大人說話好端著呀,”談思瑯打趣道,復(fù)又興致勃勃地說起,“我家也有一處莊子是有湯泉的,以前我很是喜歡,但家中長輩總鞜樰證裡是有太多事情要忙,便也很少有機(jī)會去。”
謝璟沉吟片刻,方道:“往后夫人若是想來,不用等我休沐。記得多帶幾個侍衛(wèi)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