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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成滿月般圓形的金耳鉤下墜著一顆圓潤飽滿的紅寶石,再往下便是一只白玉雕成的憨態可掬的搗藥玉兔,那玉兔眼亦是用紅寶石點了朱,靈動活潑,甚是可愛。
談思瑯輕輕“噯”了一聲。
好可愛!
她好喜歡。
謝璟看向談思瑯身上的衣裙,溫聲解釋道:“我聽程嬤嬤說起,夫人為了中秋,特意命人在裙擺上繡了桂宮玉兔的花樣。那日路過琳瑯閣,見著這副玉兔搗藥的耳墜,便想著,它應是極配夫人這身襖裙、也極襯夫人的。”
“夫人可還喜歡?”他頓了頓,復又道,“我為夫人戴上,可好?”
談思瑯并未答話,只是將臉旁的碎發撥弄到耳后,又微微側過身去。
默許之意不言而喻。
木蓮見狀,立刻極有眼色地退至不遠處的屏風旁,并不杵在此處當個礙事的樁子。
謝璟從寶匣中取出那對耳墜,半蹲在妝臺旁,傾身向前。
這是他頭一回為女郎佩耳墜,怕傷著談思瑯,他很是仔細。
談思瑯的耳骨最是敏感。
謝璟沒有故意捏她的耳珠,更沒有忽然咬她一口。
他只是認真為她戴著耳墜。
但是,青天白日的,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垂時,竟比長夜之中那些纏綿的親吻與觸碰更為繾綣。
好像是耳環下墜著的玉兔真的化了形,在她心間狂奔亂撞、蹦蹦跳跳,竟糊里糊涂地撞倒了一樽醉人的桂花釀。
謝璟的手肘不經意地撞到了她的肩膀。
亂跑的玉兔突然停下了。
它在靜謐的月宮之中落了一地的絨毛,撓得她心間涌起一陣鼓蓬蓬、熱騰騰的癢。
談思瑯扭過頭去,耳下那原本安靜下來的的玉兔又毫無章法地蕩了蕩。
玉兔晃悠之間,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她心間彈奏琴曲。
……也可能是這只大大咧咧的玉兔彈的。
因為那曲子彈得亂七八糟的。
總之,那不成調的琴曲,大概是一曲……《關雎》。
謝璟仍半蹲在妝臺旁。
他仰著頭看她。
日影婆娑,好像有參差的荇菜在他那雙沉靜如淵的眼中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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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上主子不多,但到了中秋這日,氣氛絲毫不顯冷清;只因前些天談思瑯忙著四處赴宴,卻也沒忘了抽出時間,命府上的下人將謝府認真妝點一番,午后還請人來府上演了兩出頗為熱鬧的雜戲,看完戲,又給府上下人都分了月餅、意在同樂。
往年謝璟只把節慶當作尋常對待,蔡萱寡居之后也淡了操辦宴飲的心思,逢年過節,府中總是格外安靜。
今日,蔡萱見著府上張燈結彩、菊花爭艷,聽著小丫鬟們收到月餅后的歡笑之聲,竟恍然憶起謝父尚在人世時,他們一家人團圓賞月、說說笑笑的溫馨,不由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這府上終于添了人氣。
她感念圣上賜婚的恩典,更珍惜談思瑯的用心。
因著要賞月,晚間的家宴是擺在花園的棲霞閣中。
棲霞閣四面通透,既能賞月,又能看花,用來擺拜月宴,自是再好不過。
除卻翡翠蟹糊、清蒸螯蟹、石榴葡萄之類的時令吃食與一些尋常的宴席菜外,棲霞閣正中的八仙桌上還有四道宮中賞下的菜肴并一碟月餅。
談思瑯知曉謝璟頗得圣上看重,但這還是頭一回有了實感。
往年,談尚書也至多就得過兩道御賜的菜肴呢。
她一轉頭,卻見頗受圣上看重的謝大人正在專心拆著那清蒸的螃蟹。
他手邊擺著蟹八件,動作利落,絲毫不見慌忙或是狼狽,瞧著不像是在拆蟹,倒像是在作什么風雅的詩文;唯有指尖沾染的那一丁點蟹膏與他手腕上的小痣遙遙相對,像是白玉上浸出的一點沁色。
謝璟將拆好的蟹與一小碟姜醋一并遞到談思瑯身前:“夫人不勝酒力,我便差人將溫酒換成了紫蘇飲。”
他知曉談思瑯極愛這一口鮮美之味。
只是蟹肉寒涼,到底不能多用,由他來為她拆蟹,倒是能控制這個量。
談思瑯看著身前的蟹肉,赧然問道:“母親的呢?”
往常在棲竹院中用膳時,謝璟也為她剝過蝦。
可今日是與萱姨一起用家宴呢。
謝璟笑著解釋:“母親素不愛食蝦蟹。”
言罷,他接過下人遞來的菊花葉熏過的綠豆面子凈了手,動作不疾不徐。
談思瑯歪著頭,為他碗中添了一大勺翡翠蟹糊,笑言道:“謝大人的手可是要為圣上辦事的,不然明年可沒這樣豐盛的菜色了。”
謝璟淡淡道:“一雙手并非只能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