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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戳了戳謝璟的手臂:“噯——”
這人說要來賞景游湖,怎還發(fā)起呆來?
莫不是昨日的公務(wù)太過棘手,廢了他太多心神?
謝璟順勢握住妻子的手指,而后與她十指相扣。
談思瑯努努嘴,沒有拒絕。
謝璟道:“一陣我們就在潭邊用午膳。夫人可想試試自己釣魚?”
念著此時不過巳正,距用午膳尚還有些時辰,思及此處,談思瑯便笑道:“若是我一無所獲,你也不會餓著我罷?”
“自然不會,”謝璟正色道,“那東家本也會準(zhǔn)備的。”
“反正也不吃虧,那便試試?!闭勊棘橍尤灰恍?。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說說笑笑,不期然迎面遇上一位謝璟的同僚。
那人恭恭敬敬地拱手問了聲好,寒暄兩句便欲告辭。
哪知卻見素來不近人情的謝大人主動開口道:“今日天氣轉(zhuǎn)晴,便想著與夫人出來走走?!?
那人微訝:“原是這樣。”
復(fù)又訕訕:“大人說的是,今日天氣確實極好?!?
只要沒有公務(wù),謝大人平日里可是鮮少與他們這些人搭話的,今日怎么……
莫不是成婚的緣故?
待那人走后,謝璟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腰間的荷包。
他今日出門前思索了好一陣,最終還是將這枚談思瑯親手繡的荷包懸在了腰間。
他不想將夫人的心意束之高閣。
第29章 釣魚
玉淵潭畔樹木山石、蔥蔚洇潤,有風(fēng)過時,如雨聲般的松濤與啾啾唧唧的鳥鳴便在橘綠的潭水上肆意飄蕩。
因著備嫁的緣故,談思瑯已許久未能如此暢意地登山臨水、拾翠踏青了;今日見著此情此景,自是心中歡喜,嘴上說個不停。
謝璟默默將水囊遞給她。
見著謝璟一早便差人備好了垂釣所用之物,談思瑯用手指撓了撓他的指節(jié),輕聲問道:“若是我不想釣魚,這些東西豈不是白準(zhǔn)備啦?”
這人竟?fàn)苛怂氖忠宦罚?
方才遇上同僚時也沒松開……
“可若是夫人想要體味一番垂釣的野趣,我卻沒有準(zhǔn)備好釣竿,豈不是平白掃了夫人的興致?”謝璟答道。
況且,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便不是白白準(zhǔn)備。
正如他當(dāng)初甫一回京,便尋來花匠在謝府種下的那些她或許永不會得見的芍藥花。
談思瑯踮起腳尖,湊到謝璟耳畔,低聲笑道:“你可知曉,當(dāng)初賜婚圣旨剛下來的時候,還有人說你不近人情、死板無趣、過分守禮,會將我日日都拘在府上。”
“久而久之,定會將我悶成另一番性子!”
是那些與尚書府不對付的人家,酸溜溜地傳出的閑話。
他們瞧著談思瑯退了裴府的婚事,轉(zhuǎn)頭卻與前途坦蕩的謝璟定下姻緣,便編排出這番話來,壞談家人的心情。
謝璟聞言,淡然道:“法律政令者,吏民規(guī)矩繩墨也;若是對待公事,自當(dāng)秉公無私、遵從禮法。然則……”
“然則我并不是你的公事?”談思瑯搶過話頭,帶了一絲狡黠的試探。
謝璟頷首,沉聲答道:“自然不是?!?
談思瑯輕抿下唇,將那句頗有些掃興的“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待我好是為了向圣上交差”咽了回去,轉(zhuǎn)而道:“你在京中真的有很多謠傳。”
復(fù)又道:“一陣我若是一直都釣不上魚來,你可不許笑話我。”
謝璟瞧著她這副模樣,卻是想起了大理寺中那只總愛虛張聲勢的貍花貓,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緩聲道:“自然不會,我也不擅垂釣?!?
隨行的侍婢于湖岸邊鋪好一方又厚又軟的茵毯,又在上頭并排放上兩張雕花木椅并一方矮幾、擺上提前備好的糕點與茶水,這才引著談謝夫妻二人入座。
然而,不過堪堪一刻多鐘,談思瑯便生出一絲極淺的悔意。
她想釣到魚。
但她也想和謝璟說話。
……和誰不重要,說什么也不重要,總之就是,她不想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聽風(fēng)。
可她又不想驚了魚。
她還是很想自己親手釣一尾魚上來的。
一時間,有些進(jìn)退兩難。
她抬眸,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謝璟。
他方才似乎是在哄她,他其實很是精于此道,自坐下開始,便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握著魚竿,自始至終不動如山,面上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急躁。
她甚至生出一種他可以為一尾魚等到地老天荒的錯覺。
謝璟回望向她,正欲開口,便見談思瑯急急忙忙用空著的那只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不要驚了她的魚!
謝璟恍然,釣魚這樣安靜且一成不變的事情,談思瑯其實是沒有那么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