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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還未說過多少話,便要、便要……
燈花炸出畢剝之聲。
落在桌案之上的月影搖搖晃晃。
謝璟啞聲喚道:“夫人。”
她在躲他。
到頭來,她還是在怕他嗎?
談思瑯的眼神有些飄忽:“程嬤嬤已備好了醒酒湯,如今正在小廚房的灶上溫著……”
謝璟擋在她身前,她最終只能看向他。
看向他被衣袖遮住的、生在手腕上那顆的痣。
“多謝夫人。”謝璟笑道。
他不急不慢地往前邁出了小半步。
揚起的衣擺近乎透過寢衣觸碰到談思瑯的小腿。
談思瑯杏眸圓睜,背脊緊繃,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便撞入謝璟懷中。
她屏住呼吸,只覺屋中流轉(zhuǎn)的光影都在此刻凝滯住了。
唯一還在流動的,是謝璟呼出的氣息。
灼熱的。
落在她的額頭。
惹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她不自覺地抬頭,卻是再次撞入他那雙漆黑的眸。
那雙眸依舊平靜。
只是,它已從深不見底的潭化作了烈焰之上即將沸騰的水。
他待她太過溫和,竟讓她忘記了,他分明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察覺到眼前人的不適,謝璟默不作聲地退開,溫聲道:“我去沐浴。”
“好……”
那半句“等你回來”終是凝在談思瑯的舌尖。
謝璟微微頷首,而后轉(zhuǎn)身離去。
談思瑯對著他的背影,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緩過來。
別怕。
別怕。
都到這一步了,怕也沒有用的。
卻見謝璟忽然回身、抬手。
談思瑯呼吸一滯。
他……他又要做什么?
謝璟伸出手去,替談思瑯攏了攏頰邊有些凌亂的鬢發(fā)。
指腹擦過談思瑯的鬢角。
“走了。”他笑著說。
不久,凈房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水聲。
談思瑯端坐在喜床旁,攥著床褥、脊背直得不甚自然。
那隱隱約約的水流聲,似是藏在她脊柱之中、即將決堤的洪流。
但洪流始終尋不到缺口,只能在她身體里翻涌。
倏地,水聲徹底停了。
談思瑯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衣襟。
她已知曉從凈房回到寢屋,不過數(shù)十步的距離。
也就是說,謝璟,很快……極快,就要回到她身邊了。
帳中熏了香,卻不是她在閨房中常用的那種。
這陌生的香氣惹得談思瑯愈發(fā)心緒不寧。
“吱呀——”一聲,寢屋的門被推開了。
守在屋中的侍女紛紛福身喚了聲“謝大人”,而后便盡數(shù)退下。
連停在屋外樹枝上的鳥都不知在何時飛走了。
新房之中徹底只剩下談思瑯與謝璟二人。
謝璟一步一步往喜床這側(cè)走來。
腳步聲踩在談思瑯心上,惹得她本就慌亂的心跳愈發(fā)沒有章法。
陰影落在身上。
是謝璟已行至她身前。
談思瑯往床榻內(nèi)側(cè)蹭了蹭。
而后深吸一口氣,徑直看向謝璟。
是她自己選擇了與竹馬退婚,方才被陛下賜下這樁始料未及的婚事。
她不后悔自己的選擇,那便也不該因這選擇產(chǎn)生的新結(jié)果而膽怯。
少女眸光清亮。
謝璟心間一蕩。
他俯下身去。
談思瑯不明所以,仍直愣愣看著謝璟的發(fā)頂。
沐浴過后,他并未束發(fā),如瀑青絲便這樣隨意披散在背后。
燭火落在他發(fā)間,氤氳開溫柔的光暈。光暈之中,是與她身上無二的香氣。
她恍然意識到,他們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從今往后,他們會住在同一個院子、躺在同一張床榻,還會在同一間凈房里用同樣的香露。
忽而,小腿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覺。
謝璟左手握著談思瑯的腳踝,右手動作輕柔地為她除去鞋襪。
繡著喜鵲登梅紋樣的綾羅襪褪去,露出少女瑩白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