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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嘉從母親口中聽聞了談思瑯與裴朔“退婚”之事,心中擔憂不已,卻又怕貿貿然出口過問反而勾起了談思瑯心中的傷心事,一時間進退兩難,只得不住地往談思瑯手中塞著吃食。
談思瑯輕笑一聲:“嘉娘這是覺著尚書府的廚子苛待我了不成?”
“好吃的嘛。”姚清嘉又往談思瑯手邊塞了兩只桃花酥。
談思瑯眉梢一彎:“我沒事的,你瞧,我今日不就來看新科進士了?”
卻見談思瑯站起身來,徑直走到姚清嘉身旁落座。
姚清嘉面露不解。
談思瑯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語中含笑:“我娘說,今歲最有可能高中狀元的三人,不外乎……”
“其中,有一人生得俊俏,想來是會被點為探花。”
她湊得近,說話時呼出的溫熱氣直直落在姚清嘉耳畔,姚清嘉癢得往旁邊躲了半寸,嗔道:“你呀。”
“這可都是我娘特意打聽來的。”
“若是如三娘所說,這三人才學相當,其中一人僅因為生得俊俏便要屈居探花之位,實在是可惜,倒不如生得尋常些。”姚清嘉笑道。
談思瑯一怔,卻是想起前兩日,父親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父親說的并非今歲的科考,而是泰和九年的科考。
彼時正是晚膳之后,陳清于又一次說起榜下捉婿之事,哪知談尚書竟語出驚人。
他道:“其實京中還有一位仍未婚配的探花郎。”
“便是近日常來府上的那位謝大人。”
聽及此語之時,談思瑯正在品茶,險些嗆到自己。
謝大人?
雖則近日相處下來,談思瑯已然意識到謝璟并不如昔年裴朔所說那般不近人情;但他到底是京中人稱鐵面玉郎的謝大人……
談尚書擺擺手:“莫要誤會,我不是要讓你們相看的意思,就是近日與他見得多,說到科考了便正好想起,謝大人當初文章做得好,本有望問鼎魁首,只是他實在生得俊朗,圣上大手一揮,便親點為泰和九年的探花。”
“也不知謝大人會不會寧愿生得尋常些。”
談思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還好父親尚未昏了頭。
謝璟其人,能因為對朝政之事的見解以及自己的才學與父親相談甚歡、甚至成為父親的忘年交。
但,這一切與她這個裴朔曾經(jīng)的準未婚妻卻是不會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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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還是該早些去護國寺拜上一拜的。談思瑯揉著發(fā)疼的手肘,心里直嘆氣。
兩個時辰前,她還在一品軒中,悠哉游哉地與姚清嘉一道品著時令的新茶,透過雕花木窗,看著新科進士們打馬游街的熱鬧。日色漸西,她與姚清嘉揮手作別后,便打算回尚書府。
哪知,馬車行至半途,道中忽跑出一個高中之后喜不自勝、狀若癲狂的新科進士,車夫大驚之下,為避讓這橫沖直撞之人,只得猛地勒緊韁繩。所幸未曾驚了馬,只是倉皇之間,竟使得馬車車軸斷裂,一時間行進不得。
至于本安坐于馬車之中的談思瑯,亦是不輕不重地撞在馬車車壁之上。
談思瑯揉著已泛起一片紫紅的手肘,心道,過兩日真得與阿娘一道去護國寺去去晦氣才是,自上元之后,盡是倒霉事!
車夫先是與槐序解釋一番,復又不住說道:“都是奴一時疏忽,竟未看見那人。”
“也怪不到你頭上……”談思瑯眉心微蹙,“誰能想到這官道上會沖出人來,只是如今……”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天色又漸晚,可如何是好?
她正想著可要讓車夫獨自策馬回府報信,卻聽得車簾外傳來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這是發(fā)生了何事?”
此時已近春末,馬車門簾一早便換成了輕軟透氣的霞影紗,透過暗紅色的紗帳,談思瑯隱隱約約瞧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心中一跳,只覺方才那問話聲也有些耳熟。
卻聽得馬夫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回稟謝大人,奴方才駕車不慎,竟使得車軸斷裂。”
謝大人。
果真是他。
談思瑯輕抿下唇,他怎么總是撞見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
“謝某恰好與談尚書有約,正要往尚書府去,若是談小姐不介意,不若與謝某一道?”
談思瑯摸了摸鼻尖,與槐序對視一眼。
這樣巧嗎?
她此時退婚不久,謝璟又是未婚郎君,二人同乘一車,本是不該。只是現(xiàn)下已無更好的選擇,加之近來謝璟與談尚書私交甚篤,就算撇開曾經(jīng)將軍府的那層關系,也能算她……半個長輩?
思及此處,談思瑯微微頷首,細聲道:“那便多謝謝大人了。”
槐序聞言,當即挑起車簾,復又小心扶著談思瑯下了自家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