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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正百無聊賴地攥著自己的裙擺,卻聽得雕花木門之外傳來一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她眸中一亮,與青陽對視一眼,本欲起身,卻又板著臉輕哼一聲:“他都來遲了,我可不要去迎他?!?
“吱呀——”
虛掩著的雕花木門被人推開。
走廊兩側(cè)的壁燈暈開昏黃的光線,從門外涌入屋內(nèi),與菱花窗外流光溢彩的花燈相匯。
談思瑯并未回過身去,她仔細(xì)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皺,佯怒道:“裴二!”
“你竟來得這樣遲,看我怎么罰!”
這話聽來,半嗔半怨,恰是少女獨(dú)有的嬌憨。
預(yù)想中的回答之聲并未出現(xiàn)。
談思瑯心中疑惑,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轉(zhuǎn)過身去。
哪知雕花木門旁,竟站著一行身著官袍之人。
一時(shí)間,談思瑯進(jìn)退兩難。
她收回目光,胡亂打量著包房中的布置,一陣麻意自手心蔓延開來。
她又是尷尬、又是不安。
這些人莫不是走錯(cuò)了?
竟讓他們聽見了自己方才那副模樣……
談思瑯捏著指甲,心中驚呼,都賴裴二來遲!
被眾人簇?fù)碓谥虚g的那位青年神情淡漠,眉宇間卻透著讓人下意識屏息的威壓,卻聽得他沉聲道:“你們先去別處候著?!?
那一眾圍在他身側(cè)的京官,俱都微微拱手,而后轉(zhuǎn)身離去。
甚至無人多看屋中一眼。
雕花木門旁只余下開口的那位身著絳紫色官袍的青年,暖黃色的燈影落在他衣袍間的織金紋樣之上,晃得談思瑯有些眼暈。
顯然,來人是一群官吏、而非裴朔。
見著為首之人仍未離開,談思瑯心中一跳,本欲后退,腳下卻是趔趄了兩步,險(xiǎn)些跌倒。
青陽趕忙伸手虛護(hù)在她身后。
那人亦道:“談三小姐,當(dāng)心腳下。”
他往前跨出半步,下意識想抬手扶她,指尖微動(dòng),卻又生生壓回身側(cè)。
談思瑯更是一驚,這人怎會知曉自己的身份?
莫不是父親的同僚?
他怎會闖入裴朔提前訂下的包房?
總不能是裴朔犯了什么事罷!
談思瑯又瞥了一眼眼前之人。
卻見這人長身玉立、神清骨秀,肅肅然如松下風(fēng),且……他竟與裴朔有幾分相像。
只是比起肆意飛揚(yáng)的裴朔,這人眉宇之間隱隱透著一絲不可攀折的淡漠。
——像是紅梅白雪間的鶴。
她越想越覺得對方眼熟,遲疑道:“你是……”
“裴二的表兄?”
那位名喚謝璟,少時(shí)便高中探花、三年前離京外放的謝家郎君。
她迷迷糊糊記得,父親曾提起,這位謝家郎君去歲年末在江南立下大功,不日便要升遷回京。
竟然這樣快嗎?
謝璟順勢抬眸,目光落向談思瑯發(fā)間展翅欲飛的蝶。許久未見,她出落得愈發(fā)明麗,尤其那雙艷若芙蕖的杏眸,竟是比滿街的燈火更為灼人。
謝璟心中一動(dòng),卻仍不緊不慢地頷首,波瀾不驚地回答:“正是。”
復(fù)又問道:“不知談三小姐為何在此?”
談思瑯小聲道:“這不該是我要問的?”
話音剛落,便在心中罵了一句自己嘴比腦子快。
“可是與我那表弟有約?”謝璟并不接話,他瞧著案幾上的昆侖奴面具,猜測那是為裴朔而買,冷聲問道,“他來遲了?”
“嗯。”談思瑯低著頭答道。
謝璟輕輕頷首,在心中記下。
如今裴朔不在此處,他若再多說些什么,免不了有挑撥離間之嫌。
屋中又靜了下去。
談思瑯刻意放緩了自己的呼吸,生怕打擾了這份安靜。
她有些怵謝璟。
彼時(shí),裴朔說起這位表兄時(shí),多有帶著懼意的抱怨。耳濡目染,談思瑯也有些怵這位虛長他們幾歲且又性情冷淡的謝家郎君。
謝璟是蔡蕙長姐蔡萱的兒子。
他少時(shí)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