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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會有那么一天的吧，我可以幫你先試一遍，但是我不會再死就是了。”我有些苦惱，連這些都不能滿足他。

他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中鍍著一層暖光，太宰治這個人一直很溫柔呢。

“是呀，所以我都不能邀請小姐去殉情了，明明是緣分讓我們走在一起呢。”他撩人的話沒有一句是重復(fù)的，都是如此獨特，讓我很新奇。

我看著他重新打起了精神，獎勵似的給了他一個飛吻。他也接受到了，對我眨了眨眼睛。

5

和太宰治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越是被他所吸引，無論是他認(rèn)真工作的側(cè)臉，還是偶爾發(fā)呆的樣子都能在我心頭畫下一道道印記。

習(xí)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這在他這一次外出的時候體現(xiàn)的格外明顯。

這天的天氣很好，每天被遮擋住的玻璃都能隱隱地透出閃耀的金光。

他今天穿戴得有些休閑，不再是那一套黑色的西裝風(fēng)衣，而是換了一套有些明色系的衣服。

我打量著他的新裝扮，他笑瞇瞇地問我：“適合我嗎？”

我思索一會兒說：“這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而是沒有你駕馭不來的衣服的問題。”

他好像心情很好，畢竟也宅了很久了，外出一趟也是很期待的吧。

我不可以離開這個房間，那么如果太宰治能夠外出代替我去看看，我也是會非常開心的。

這種開心并沒有持續(xù)很久，就在他對我說“我出門了。”的那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我十分無聊地在寬敞的房間里飄蕩著，偶然瞥見了太宰治放在辦公桌上的一塊藍(lán)色寶石。

這塊寶石好像他一直都有放在身上，偶爾也會拿出來看一看，應(yīng)該是有什么紀(jì)念意義的東西吧。

藍(lán)寶石看上去也十分美麗，仿佛有旖旎的光暈在寶石里流轉(zhuǎn)，就像是在太陽光照耀下的蔚藍(lán)大海。

我哼著那段奇妙曲子，好像會安撫心靈一樣，總感覺我是為了歌唱而生的人，這讓我有點好奇我生前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了。

無所事事的時間總是過得十分緩慢，直到有個少年闖進(jìn)來時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的頭發(fā)有點奇怪，發(fā)梢的尾部泛著白色，上面卻是黑色的，有點可愛，像是兔子耳朵。

他在和中島敦爭執(zhí)著什么，我好像聽到了“銀”這個名字。我倒是對他們的內(nèi)容一點也不好奇，我心血來潮想觸碰他。

之前一直不去觸碰太宰治一是因為他好像并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二是我不知道我做為“鬼”這一體系會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

但是這個名叫“芥川”的孩子讓我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心，畢竟這樣粗魯闖入首領(lǐng)辦公室的怎么說也不會是什么好事。再看看中島敦那孩子要吃人的表情，我就決定捉弄芥川一下。

我觸碰上他的手，果不其然地穿了過去，然而下一個瞬間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樣手指縮了一下。

我一看樂了，這種反應(yīng)和貓貓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一樣有趣，于是我嘗試更多地去觸碰他，甚至從他身體里穿過去。

結(jié)果在我過去的下一秒，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我一看他這副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樣子有點擔(dān)心了。

有點心虛地飄走了，果然我還是不要觸碰太宰治療，他看上去也是病弱的樣子，不知道左眼受到了什么傷一直用繃帶纏著。

果然，我還是更加擔(dān)心這個名為太宰治的人。

后來直到傍晚都沒有人來打擾，天公不作美，都這個時間了還下起了雨。

我有點擔(dān)心還沒回來的太宰治，這個家伙早上外出的時候帶傘了嗎？說到底，還活著嗎？

如果他就這么死在外面了，我會很難過的。

結(jié)果讓我松了一口氣，他好好地回來了，也不能這么說，他整個人濕漉漉地，雨水從他的臉頰滑落，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我有點擔(dān)心地看著他，真的沒關(guān)系嗎，明明是出去散心的，怎么會越來越沉悶。

太宰治的眼睛又是那中令人心悸的空洞，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中，連一直在我身邊不曾消失的笑容都沒有了。

雨水從他眼角滑落的時候，我甚至以為他都快要流淚了，他好像沒有力氣再站著的樣子。

我真的心疼死了。

到底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的，這個人真的好過分。

“吶，幽靈小姐……能把上次的曲子再唱一遍嗎？”

我怎么可能拒絕他的要求，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但是“治，你去洗洗澡吧，這樣會感冒的，你洗完澡我就唱給你聽，唱到你不想聽為止好嗎？”

6

他勉強(qiáng)對我笑了笑就進(jìn)了房間，房門關(guān)起來的一瞬間，我有種很奇怪的不和諧感。

這種不和諧感在我門外等了三十分鐘里面還沒有動靜的時候，到達(dá)了極點。

我沒有辦法去那個房間，我的聲音不能喊任何人幫我看看他是否還好，我此時十分厭惡著自己的無能。

沒有辦法我只能壓下胸口那點焦灼的疼痛，在門口吟唱著那一首無名的歌曲。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終于有些跌跌撞撞地從房間里出來了。

卷曲的頭發(fā)還在滴著水，看著他朝著我笑的樣子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奪眶而出，卻在滴到地面之前化為了珍珠，滴滴答答的聲音讓我突然愣住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把那要落不落的眼淚又給逼了回去，看著太宰治饒有興趣地?fù)炱鸬厣仙⒙涞膸最w珍珠。

“……治，我覺得這樣不好，我想笑了……”我抽抽鼻子，腦子有些當(dāng)機(jī)了，為什么我的眼淚會變成珍珠。

這不是瑪麗蘇文里才有的橋段嗎？

“小姐還是笑起來更好看，畢竟為我落淚的小姐會讓我也悲傷起來的。”太宰治將珍珠裝在一個玻璃瓶里，“還能繼續(xù)唱歌嗎？”

我清清嗓子，奇怪的情緒讓我不想去唱之前的曲子，于是我跟著感覺唱了一首陌生的歌。

是一首又酸又甜又苦澀的歌曲，唱完我心底明了這首曲子是用來求偶的。

我感覺自己的臉都紅了起來，怎么會唱這種歌啦，圣母瑪利亞在上，我都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如此情不自禁。

太宰治好像明白了這曲子的內(nèi)涵，壞笑著問：“小姐～這首歌在說什么呢？”

“誰…誰知道呀！我又沒有生前的記憶！”我小聲嚷嚷。

與其談?wù)撨@個，我更想知道他今天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我并不想去詢問他。

可是我沒想到，他會自己對我說出口。

“今天我去見好久未見的友人了。”他坐在椅子上，手臂擋住自己眼睛。“他很好，第一本也出版了，家里的孩子也很努力。我看到他這樣真的很開心。”

“夠了。”我看著他這樣，“已經(jīng)……不用再說了。”

“現(xiàn)在我在你身邊，你現(xiàn)在只需要看著我就好了。”

他放下手臂，看著我的樣子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太狡猾了，小姐。”

“你不喜歡嗎？”

“不……這樣霸道的你我最鐘意了。”

7.

“這應(yīng)該就是最后了吧……”太宰治有些釋然地看著手中的藍(lán)寶石。

我有些不滿：“我不好看嗎？”為什么不看我？

他啞然失笑，我也有點羞恥，我竟然和一塊藍(lán)寶石吃醋。

“吶，小姐，想聽一個故事嗎？一個關(guān)于塞壬的故事。”

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些許猜測。

他看著我的樣子突然說：“小姐應(yīng)該還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吧，你的眼睛比藍(lán)寶石還要美麗。”

“花言巧語。”

我對太宰治的花言巧語毫無抵抗力，這也是無爭的事實。

塞壬是海面上迷途之人的“燈塔”，她會用歌聲引導(dǎo)那些迷失方向的人走向更遠(yuǎn)的天國。

她是大海的歌唱者，無論是那無與倫比的歌喉，會化為珍珠的眼淚還是那高潔妍麗的模樣都是人類所追尋的方向。

貪婪的人類將塞壬封印在一塊藍(lán)寶石里，想讓她成為自己唯一的歌唱者，卻忘記了解除封印的方法，就這樣將美麗的塞壬殘忍地囚禁在了寶石里。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一個迷路的人得到了這塊寶石，他本來并不相信這奇怪的傳說，直到他的手指觸碰到藍(lán)寶石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塞壬。

我聽得正入迷，他卻停住了，眼睛看著我的耳朵。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好像摸到了魚鰭一樣的東西。

“我是塞壬對嗎？治。”我藍(lán)的透明的眼睛看著他，金色的發(fā)絲長及腳跟。

他搖了搖頭，狀似很遺憾地告訴我：“并不是，你只是我的幽靈小姐。”

我張了張嘴巴，卻也不知道說什么，這個人說起話了一套一套的。

下一秒，就被那門外的喧囂打破了唯一的溫馨。

太宰治明白，自己已經(jīng)走到了最后。

他手中握著藍(lán)寶石，走到了那個最高大樓的天臺，我竟然也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扯到了這里。

這時候我才明白，我被綁定了藍(lán)寶石，而這件事，太宰治早就知道了。

我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對峙著那些前來討伐他的勇者。

看著他訴說著一切，包括那可以實現(xiàn)愿望的“書”，因為我不是人類，所以我知道也沒關(guān)系嗎？

“以上，是我想說的全部了，最后……”

他看向了我的方向，眼中蘊含的東西我一點都看不懂，那明明就是已經(jīng)放下一切表情。

“謝謝你，你已經(jīng)自由了。”

在所有人質(zhì)疑的目光下他牽起了我的手。

異能力人間失格。

一瞬間我感到有什么東西從我身上破碎了，龐大的記憶前赴后繼地涌入我的腦海，我的身影一下就顯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不……”我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歌喉已經(jīng)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了。

記憶對于而言并沒有什么用，我也是不需要的。

他抬手輕輕擦拭我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流出的眼淚，卻沒想到越擦越多。

“不要哭了，好嗎？如果你美麗的聲音為我哭泣的話，我的心也要疼得快裂開了。”

我搖著頭，眼淚卻是止不住一樣，掉落在地上化為一顆顆光彩奪人的珍珠。

他嘆了口氣，抬起我的下顎。

一個吻如羽毛一樣輕飄飄地落在了我的唇角，一觸即逝。

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被一把推向了眾人，而他，在晨光中如斷線的風(fēng)箏墜下大樓，化為了泡沫。

8.

我曾經(jīng)愛過一個男人。

他是一個騙子。

他說幫我起了名字就不會丟下我。

他說如果能觸碰到我會給我一個法式熱吻。

他說如果我是活著的會邀請我殉情。

他還說還給我自由，卻永遠(yuǎn)將我囚禁在了他的心中。

他…………

他是我最愛的人。

但是啊，我現(xiàn)在要忘記他了。

我的異能是能夠讓人失去記憶永遠(yuǎn)沉睡的能力。

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太宰治來喚醒我了吧。

他是我最愛的人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