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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xù)的幾次撞擊,車門已經(jīng)有了隱隱要打開的趨勢。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綠化樹終于承受不住重壓而轟然倒塌,但樹歪道的一邊是柳無意的車。
樹枝連帶著冰晶一起穿過了玻璃,透亮的冰晶沾上了鮮血,美麗卻也恐怖。
沒過多久,車內(nèi)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刺得柳無意眼眶微痛,意識也逐漸清晰了,可隨之而來的是嘈雜的耳鳴聲,以及一陣陣刺痛。
柳無意努力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輕微的眩暈感讓她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突然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熱源,柳無意強忍住難受,迫使自己抬頭,看到的是江樂含無比驚喜的臉,嘴巴在不斷地開合著。
她不知道江樂含在說什么。
江樂含的聲音仿佛離她很遠很遠,有種失真的怪異感。
她依舊是聽不到。
“我、沒、帶、助、聽、器?!绷鵁o意把每個字都說得極慢。
可能是柳無意早就看透了她這個不太靠譜的朋友定是忘記了她的助聽器壞了的這件事,才對她絮絮叨叨個沒完,甚至沒注意到這點,這才耐心的提醒。
不然,按照她剛失去聽力時養(yǎng)出來的習(xí)慣——
若是聽不到聲音,她是不會說話的。
“哦哦~”江樂含這才反應(yīng)過來,拿起了放在她床頭柜上的體外機,給她帶上,“我就說你怎么一直不應(yīng)我呢。”
“這下聽得見了吧?!苯瓨泛瑪[弄著體外機,“臨時配的,可能效果沒有原先的那個好,你先將就著,回京市再處理?!?
混亂的嗡鳴聲再次朝柳無意襲來,瞬間讓她有些頭暈?zāi)垦#矍爸饾u彌漫起了一層黑霧,強烈的嘔吐感逐漸上涌,臉色蒼白得嚇人。
江樂含在一旁站著不敢動作,甚至有些不敢呼吸,柳無意支撐不住的陷入了枕頭里,靠著經(jīng)驗努力調(diào)息著呼吸的頻率,慢慢挨過了最難受的階段,臉色才逐漸好轉(zhuǎn)。
“怎么樣,好點沒?”見到柳無意點頭,江樂含這才松了一口氣,伸手為她掖了掖被子,“這件事我還沒告訴喻阿姨和柳阿姨哦,夠義氣吧。”江樂含當然不能說是她害怕兩位阿姨的反應(yīng),這才沒敢說的。
“你的耳朵情況可能不太好,之前為你治療的醫(yī)生那邊我已經(jīng)溝通好了,就等我們回去了?!?
柳無意再次點頭。
注意到江樂含眼下的烏青,和一臉的疲憊,柳無意詢問才知,原來她已經(jīng)睡了兩天了。
季云舒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吧。
她有些失落,她只知道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季云舒的眼淚。
原來她只會給喜歡的人帶來苦難嗎?
柳無意的神色逐漸變得痛苦起來,心臟不自覺的緊縮,壓得她根本喘不過氣,呼吸漸漸粗重,為了不讓江樂含見了擔(dān)心,索性閉上了眼睛。
被閃電驚醒而打斷的回憶又逐漸浮現(xiàn)在腦海里,有些觸目驚心。
樹壓倒下來時,她的確還在車里,樹枝帶著冰晶劃過了她的耳朵的皮膚表層,以及手臂上的皮膚,樹干砸到了她的頭部導(dǎo)致她有些眩暈,一時無法爬起來。
她下意識喊了一聲“云舒”,聲音極小,即使是坐在她旁邊的人都可能聽不清,但季云舒聽見了。
后來,她就進了醫(yī)院,顳骨輕微挫傷,還害得季云舒依舊來不及去考試,本該屬于她的獎學(xué)金也泡湯了。
也許是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發(fā)生,才讓她在昏迷之中想起了從前,想起了她們的相遇相知,也想起了曾經(jīng)在季云舒面前肆無忌憚的自己。
“從前”,多么美麗的詞匯,可望卻不可及。
令人沉醉在其中,忘乎所以。
她無比希望自己能夠回到從前,回到那個有季云舒的從前,但她不能。
“聽說柳無意出車禍了,我來看看?!辈》客饷嫦袷怯袃蓚€人,“你不是昨天的動車嗎,怎么沒走?”
聽到熟悉無比的聲音,柳無意猛地睜開了眼睛,支起身子朝病房外望去,透過病房門的縫隙她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怎么又是白晚舟?!
就說白晚舟這家伙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原是她又假惺惺的來了,真是晦氣。
柳無意暗自撇了撇嘴,忍不住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