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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江晚云想通過這樣一語雙關的鏡頭,給予在困境中徘徊的女同性伴侶鼓舞與支持。
“你說你喜歡棋逢對手,琴覓知音的愛情,我再加一句吧……”
耳旁忽然一句輕聲軟語。
這句臺詞劇本里沒有。林清歲夢一般恍然望向身邊人,風吹風了枝椏上古往今來掛上的祈愿,吹動了歷史的折痕,吹起了那抹本不該是女性必有的紅蓋頭。
她看見蓋頭被風掀起的瞬間,看見她期許中閃閃發光的眼眸,和嘴角淡淡從容的笑意。
風落,紅蓋頭也飄飄然落地。
才知道原來它本沒那么沉重。
“生生世世,永不相離。”
江晚云回眸看向她,嫣然一笑:“好不好?”
*
直到很多年以后,那年風吹掉紅蓋頭,江晚云回眸一笑的畫面,都還如同溫潤春風般吹拂著林清歲的回憶。
那個原以為不會剪進正片的鏡頭,也跟隨著電影在世界各地上映,走遍了大江南北。紅蓋頭飄揚,回眸一笑的定格,被做成影片海報,被一些媒體理解為女性守望希望和新生的笑容。
時代的車輪每前進一步都經年無數,走在路上的她們似乎從不曾回頭看,偶然一轉身,才發現輕舟已過萬重山。
工作臺上,從那張被抓拍的身著白色襯衫在田野間認真工作的照片開始,到被無數個聚光燈下的璀璨照片淹沒,林清歲每年總有那么幾個瞬間,要把時間浪費在給這些照片簽名上。她對此很不滿,在某個午后煩悶堆積到了極致,筆一甩一通電話打給蕭嵐說“我不干了”,電話那頭的人雖沉默了兩秒,第二天上午,公司便發布了公告,宣告了隱退。
春去秋來,江邊又升起了一輪圓月。
她每每走到江邊,都會停留下來站一會兒,吹吹江上風,看看江上景。
“師父。”
女孩兒擔心她著涼,抱著老舊的深紅色披肩為她披上。猶豫再三,還是問她:“您現在放棄一切,真的不會后悔嗎?”見師父不回答,女孩兒又追問:“您別騙我,我知道您不是因為那些簽名照的事……您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其實心里比誰都認真,比誰都重視這份事業,不是嗎?”
“這個位置上有意義的事情都完成了,再待下去就是無意義的消磨了。”
怎么不是因為那些簽名照呢?最初她只需要把所有的經歷放在“戲”上,最后卻需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演”上,大勢所趨促使她陪資方“演”,陪合同“演”,陪媒體趨勢“演”,甚至陪粉絲“演”,卻不在有一個人以嚴以愛教她為“戲”演。
林清歲嘴角一揚,轉身望向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紫荊,又見她還是個孩子稚氣,不忍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明白了。”
紫荊思考了一會兒,點頭:“放心吧師父,你不在我也不會偷懶的,學校住宿環境比村里頭好多了,我肯定好好學習,好好練功,以后成為像您一樣的好演員。”
她理了理紫荊的校服衣領,告訴她:“你不需要成為我,將來也不一定要去當演員。等你以后上了高中、大學,你會發現更多有意思的事兒可以去做,好好學習不是為了其他,是為了將來想干什么就有能力去干什么。”
紫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師父……你這樣好像江老師。”
林清歲頓了頓,眼眶忽然有些濕潤,望向江河,又長久沉默下來。
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想起來電影里沒放進去的另一*段鏡頭——
“你……”她看著紅蓋頭下的面容,恍惚中后知后覺:“從什么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
江晚云桃花眼一彎,笑問她:“你什么時候察覺到是我?”
她回答:“看你一直沒出現,其實就大概猜到了。看見你走過來,就確定了。”
江晚云笑笑不語,轉向花山廟前的大樹,從袖口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絲巾,把另一頭,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低頭細看一番,發現絲巾的角落繡上了她們的名字。心還想著難怪江晚云前些天總背著她神神秘秘的,要么說去找周語墨和蕭嵐聊公事,要么說去找葉玫,弄得她心里用犯酸意。
再抬起頭來,見江晚云雙手合十,不知道她許愿了什么,只默默許愿:
“一愿江晚云平安,二愿江晚云幸福,三愿江晚云所愿所想都能實現。”
最后,她們共同把祈愿系上枝椏。
她還使壞靠近一步攬住她的腰,微微仰頭又低垂目光打量她的臉龐,江晚云那時才有些亂了陣腳,眼神提醒她還有工作人員在場。
周語墨實在忍不住,扯著不情愿參與的蕭嵐一同走上前去:“行了,不用在我們面前裝了,早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