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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時間一個人靜一靜，我這段時間可以不來找你，我可以住在醫(yī)院里，或者……去葉玫那里。但你能不能留下來，不然……不然你這一走，我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再回來。要是一直不回來，我又要去哪里找你……”

她盡力忍耐著，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好讓自己不失態(tài)，言語里卻還是夾雜著害怕和無助：

“如果這只是你憐憫我，不忍心對我說分手的拖延戰(zhàn)術(shù)，那……”

她欲言又止，即便她盡可能想要分明林清歲的意思，卻不敢繼續(xù)追問下去。淚水似乎沉重到她弱柳一般的身子再也負擔(dān)不住，直要壓碎她似的。

“如果我告訴你是第二種原因呢？你會怎么做？大度地放我走嗎？一句挽留的話也不說，讓我毫無負累地走嗎？”

林清歲索性逼問她。

只是靜靜望向江晚云的這一刻，恍惚間想起了她在書房那扇甘棠窗景下的身影。

那人身后總是枝繁葉茂，萬物相融，身前一貫書墨凝香，淡淡從容。總讓人誤以為她始終受命運饋贈以溫柔，才得以在身上沉淀下來明凈與寬宏。

她也誤以為，那人始終會如此。

可此刻，她看見江晚云的啞口無言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才恍然大悟這世上沒有人躲得過在失戀那場大雨中狼狽倉惶。

“晚云，我……”

恰好江星辰撐傘向她們小跑來，把江晚云擁攬進大衣里，趕忙扶她去避雨?？v然那破碎又凄楚的眼光一直停留在林清歲身上，追問一個答案也好，祈求她跟上來也罷，林清歲只敢低垂著眼用余光關(guān)切著，五味成雜，不知道如何給她答案。

*

“發(fā)燒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手上只是皮外傷。她的身體底子太弱了，也不要忽視一點小病，還是需要靜養(yǎng)一段時間?！?

“謝謝醫(yī)生?！?

對話聲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江晚云模糊中只看見江星辰和醫(yī)生站在病床前，隱約也察覺到門后有個身影，聽見她身體并無大礙后，便悄然離開。

撐著意識不敢昏睡去，生怕一覺醒來會錯過什么，但在周遭細碎的談話聲中，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她還是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jīng)深夜了。

“星辰……”

“姐?！?

江星辰夢中驚醒。

江晚云看了看他身后，氣若游絲地問道：“清歲……”

江星辰寬慰她：“其他校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去收尾學(xué)生的事了，你就別操心了，什么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江晚云遲疑片刻，隨即目光又去尋找林清歲的身影，可惜落了空：

“她……什么也沒再說嗎？”

江星辰沉默片刻：“姐，我從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一些，一直沒敢往那方面想。你們兩……”

江晚云眉間一蹙，眼淚盛不住掉落下來。

江星辰仍然覺得難以置信：“你對她真的動了那種感情？你確定嗎？不是和其他情感需求混淆了嗎？”

追問下，不過一遍又一遍在江晚云心中重槌，一遍又一遍鮮明著她對林清歲的愛有多特殊而不可取代，一遍又一遍劃刻著，她根本無法想象離了她的生活。

可她如何會把愛情渡成這般模樣，她原應(yīng)該拿得起放得下，原應(yīng)該接受好聚好散，也接受無疾而終。

“星辰，我真的好累了……你能別問我了嗎？”她攥緊了被沿，身子一點點蜷縮起來，閉上眼睛，埋下了頭，還是止不住眼淚流淌。

“姐……”江星辰一時間不知所措：“我……我?guī)湍闳フ宜貋?？?

江晚云搖搖頭，沉默許久，才哽咽呢喃一聲：

“我想回家了?！?

江星辰連忙點頭：“好，回家，醫(yī)生說了，你稍微觀察一下就能回家了?！?

江晚云無動于衷，只埋著頭輕輕顫抖，再低低嘆息一聲：

“星辰，我想爸媽了……”

“姐……”

江星辰有些怔愣。

父母去世那年，他不過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大學(xué)生，二十來歲，不知生死厚重，就突然遭到生命的重創(chuàng)。

他自覺羞恥，沒有擔(dān)起男兒的擔(dān)子，一蹶不振，把所有的一切拋給了身子本就柔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