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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

林清歲停頓下來，抬頭看了看，有些無力又心酸的皺了皺眉。

她一定在想念那滿樹梨花白吧，每到春天，她最愛坐在窗前，工作之余的抬眸一瞬，病中的難熬，都是被那一窗景治愈的。

可人又如何奈得過時間，風(fēng)雪催花殘，也吹著人往前走，只有時間，不緊不慢在身后跟著。

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林清歲忽然想起自己散心游玩時，也只用不到半年就感受了四季更迭，祖國萬疆，何時都有春夏。

她蹲身握了握她的手：“我們?nèi)ズ＿叞?。?

“海邊？”江晚云疑惑地看向她。

林清歲點點頭：“之前一直說去采集海浪，雖然這個工作交給你同事做了，我還真想讓你教教我，日落潮漲，晚風(fēng)吹浪，這些東西要怎么采集?！?

江晚云聽明白她的意思，也又心想交給她，只是奈何有心無力，苦澀一笑道：“可現(xiàn)在是冬天，海邊太冷了，也看不見日落。等到夏天的話……”

“我們?nèi)フ摇奶臁褪橇恕！?

林清歲打斷了她的悲觀，也沒有盲目樂觀地勸慰她一定等得到來年。

江晚云隨還不懂，也持著允許一切發(fā)生的心境，隨她轉(zhuǎn)。

*

離大演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林清歲頂著萬難抽了幾天時間出來，訂好了往返機票，帶著江晚云一路南下，越過北回歸線，經(jīng)過了春天，降落在離赤道最近的海島。

“感覺怎么樣？心臟有不舒服嗎？”

出了機場溫差很大，仿佛一下子來到了夏天，出租車開了空調(diào)，林清歲都自覺得胸口有些發(fā)悶，便關(guān)問著江晚云。

江晚云淺淺一笑，搖搖頭，也讓她安了心。

“不過，我的輪椅……”

江晚云以為林清歲幫她帶了，或至少在當(dāng)?shù)貛退饬?，一直到落地轉(zhuǎn)出租去往民宿的路上，才忐忑起來。

“不要依賴它，”林清歲握住了她的手：“依賴我吧?！?

江晚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沉默了兩秒鐘，忍俊不禁。

林清歲眉頭一皺臉一紅，松開她的手：“嘖，干嗎笑話我啊？”

江晚云忍著笑意，背過臉去看著窗外搖搖頭。

林清歲早看出來她在想什么，臉上燒得越發(fā)紅了：“我以為你都看些正經(jīng)書，原來你也看那種霸總文啊？你在想什么啊？不要把我?guī)肽切┦裁慈直鏊姆致唤?jīng)心……”

“好了好了，”江晚云趕緊捂住她的嘴，有些難為情地看了眼駕駛座的司機，搖搖頭笑道：“我不看，你也不是。我就是看你可愛才……”

說著，又忍不住滿眼愛意，都從笑彎的眉梢水眸中溢出來，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寬慰她也寬慰自己：“罷了……那這幾天，我就靠你了。”

林清歲窘迫害羞之余，也欣慰不止。這些日子江晚云強撐著平和，已經(jīng)不容易，這是她出事以來，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陽光灑在她明媚的笑容上，就仿佛，一切都會往好處發(fā)展。

*

“師父，你聽說過海洋療法嗎？”

江晚云猶豫片刻，搖搖頭。不是因為沒聽說過，而是并不想嘗試這種療愈，原先來也不打算下水，雖然在林清歲軟磨硬泡下?lián)Q了泳衣。

她敬畏海洋的力量就像敬畏生命，加以在懷安的悲劇里，總逃不掉溺水身亡，因而她愛水，也怕水。

“海浪聲音的頻率，能夠緩解人的焦慮，浸泡海水，也能舒緩身體的疼痛感。藍色，也是能讓人放松的顏色?！?

江晚云也不需要去分清這是她查閱資料的結(jié)論還是杜撰，海浪拍打過來的瞬間，只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林清歲知道她身子單薄，從小就畏寒，才更希望她能下水，不只是在海岸邊吹風(fēng)。緊了緊她的手，慢慢把她往前帶：“在水里就不冷了?！?

江晚云心中自然有對未知的渴望，她不會游泳，也從來沒有下過海，兒時跟家里去海邊，都怕她身上濕了再吹吹海風(fēng)會著涼，她不愿下水，也就從來沒人強迫她，或者說，鼓勵她?？謶趾秃闷骐p重驅(qū)使下，她還是被林清歲拉著手，跟著她一步步往前走。

水沒過她的腳踝，打濕她的白色雪紡?fù)馊?，一個浪打來，就把她的發(fā)梢外衫都打濕得徹底。

幾次退步，林清歲都緊緊握住了她的雙手，堅持帶著她往更深處走：“再過去一點浪就沒那么大了，我們試試，你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