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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她:“人都是為了目的而活的,這不是什么可恥的事情。失敗了,就再爬起來。要談淡泊,談心境,二十幾歲的年紀,還太早了。”
林清歲望向她:“如果為了達到目的,會傷害無辜的人呢?”
江晚云遲疑了片刻。
林清歲也知道自己在牛頭不對馬嘴,不祈求聽到什么對癥的回答。
可江晚云卻撫開了她臉上的碎發,眼眸深邃地凝視著她: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的因果輪回。如果不是有心污蔑加害,那就只能證明,她不無辜。”
林清歲默然不語,只看著江晚云毅然決然的神色,好像決心要赴刑場,等待最后的審判。
可她多希望她無辜,哪怕最后是世人濫殺。
*
燭火燃盡了最后一點燈芯,屋子里光亮暗去了,人還在屋外河邊坐著。風吹過葉的縫隙,打擾樹的平靜;石子一顆顆扔進湖里,劃破水的寧謐。
石子扔完了,手中空空如也,心里的負擔卻一刻也沒有卸下來。
回到房間里,林清歲輾轉反側,依然難以入眠。
是在后悔把到手的物證交給了一個還不知道是敵是友的人嗎?好像也不是。
林惠賢臨走前一定要燒毀的到底是什么?樊青松面對媒體說“花辭鏡”存在的重大錯誤,又是什么?
這些疑問在心里揮之不去。
她認為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江晚云的聰慧讓她時常覺得,她的一切偽裝都不過是皇帝的新衣,她是透明的。
她自然不喜歡被看穿,那種滋味就像有一把冷劍擊破了她厚厚的高墻,刺穿了胸膛的鎧甲,中傷她于無形。
可江晚云的溫良,又似乎讓那劍有了溫度,讓她疼痛,也讓她總在不經意間變得柔軟。
此刻的她仿佛走到了懸崖邊緣,總有一只手會推她下去。
不是江晚云發現真相趕她走,就是她自己心軟放棄,這兩件事終有一件會發生,誰先誰后罷了。
*
漫長的黑夜終于熬過去,天蒙蒙亮,林清歲就整理好衣著,束好頭發,出了門。
江晚云住的庭院在與她斜相對的地方,只隔一條狹窄的石子路,她走到她門前,卻花了半個小時。
“你相信我的判斷,我見過太多林清歲這樣的人,她們就像一把尖刀,今天能護你,改日就能傷你。”
她頓住步伐,收回了正要敲門的手。
蕭嵐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是我之前沒查清楚。我昨晚連夜托圈內人打聽了,就前年圈內都在議論那件事,導演組從幾萬張照片里挑中的人,制片人和導演前后去學校請了三次沒請來的,就是她。周語墨說的沒錯,你說林清歲她圖什么啊?”
柔和的聲音回應著蕭嵐的話:“人各有志,清歲那時候還是學生,當然要以學業為重。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她能傷我什么?”
“學生?”蕭嵐笑笑:“那個小曲,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吧?”
江晚云低眉,忘了胸口早已插了那么多把尖刀,刀刃無形,心血卻淋漓不盡。
聽著里頭的沉默,林清歲不禁垂下了堅定不移的眼眸,心里某個地方壓了十幾年的巨石,也似乎動搖了一瞬。
最后,她不聲不響退開了腳步。
天色大亮了,一扇扇門推開了生氣,鳥雀也嘰嘰喳喳上了枝頭。
林清歲不聲不響地離開了懷安村。
木桌上留下一封辭職信,行李箱在泥巴草地里留下兩道毅然決然的輪印,除此之外,再無痕跡。
或許把盒子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決定收手了吧。在牽連無辜的人之前,在看見江晚云心碎流淚之前。
她沒有放棄尋找真相,只是不能以這樣的方式。
她也為了自己,倘若將來有天真相浮出水面,真的如外界描述那般殘忍,她也要為自己留下恨江晚云的余地。
僅此而已。
第17章 順風車林清歲,別回頭了。
山灣里早晚溫差大,民家的屋子被子都單薄,白天遮擋不住日曬,晚上也抵御不了風吹。
被子有些潮,裹在里頭就跟在冰窖里似的,耳邊時常有蚊蟲的嗡嗡聲。江晚云夜里醒了好多次,披著毛毯起身去把吹開的窗戶掩上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