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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下車的演員瘋狂給她們使著眼色,也于事無補。
江晚云一路顛簸本就頭疼,剛又聽了那些事,此刻不禁蹙起眉,回頭斥責:
“那是老一代人用命搭的石梯,那時候條件有限,石頭都是工人一步步背上山,為此還損失了幾條鮮活的生命。石梯沒建下去,多少孩子上學的路就堵了。你們還覺得這是意境,是藝術嗎?”
有人不服氣低語:“可現在不是開了路,都能上學了嘛……”
另一個趕緊拽了拽她的衣袖讓她打住:“對不起,江老師……我們不知道。”
江晚云只覺得不可理喻:“不知道?那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演誰?在演什么?”
大巴引擎聲停了,周遭所有響動也都停了,除了流水潺潺。
林清歲沉靜無言,她第一次看江晚云這么生氣。
又看向深山幽谷,只覺得前路漫漫,道阻且長。
紅春和月湘相視,擦了眼淚,又露出些質樸的笑容:“江老師,您別跟哥哥姐姐們生氣。”
“是啊,姐姐剛才說意大利?我在課本里讀過,比薩斜塔就在那對嗎?有機會真想去看看!”
江晚云看向她們眼中的期盼,心里五味雜陳,也只能苦澀地安慰:
“會有機會的。”
今年山茶花開得很好。
她們一個十六,一個十七。
*
山里沒有霧霾,六月的太陽對于城里這些整天在辦公樓里不見天日的人來說,已經有些刺眼。
蕭嵐把頭上墨鏡挪下來,好不容易把黑色商務車開上山,本來心煩氣躁,看了眼身前人婀娜的站姿,又不忍哼笑一聲。
“聽黃導說,你之前硬拽著她去搶了陸杉的臺?”
“哼……蕭總工作那么忙,也有閑情雅致來這種鬼地方?還得是她才有能力讓你這么上心啊?”周語墨撩了撩頭發,停下來等她:“怎么?江晚云的臺,我搶不得?”
蕭嵐白了她一眼:“還說我?‘花辭鏡’采風,我們女明星,怎么也跟著來?”
周語墨無言以對,喃喃自語:“嘖,就你能擔心她……”
蕭嵐聽清了每一個字,也早看明白她的心思,不經心說了句:“謝謝。”
“你說什么?”周語墨一愣,裝作沒聽清。轉而笑道:“誒?那小子,對你還不死心啊?”
蕭嵐順著目光,看向車里還抱著包呼呼大睡的江星辰,無語翻了個白眼:“姐姐我結婚的時候,他還未成年呢。”
周語墨撇撇嘴:“那他跟著來做什么?還跟著你?不跟他姐?”
蕭嵐解釋:“我把他拽來的,聽說這里醫院不好找。江晚云還不知道。”
周語墨耳目一驚:“離譜!這世界還真是圍著她江晚云轉的。”
蕭嵐蹙眉,借了個事兒頭子把話駁回去:“你學院五年內非升即走的大限不是快到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嘖,你會不會說話?你大限才快到了……”周語墨冷她一眼,轉而又嬌俏道:“我來不也是為了我自己?學學她江晚云,采個風就能出幾篇論文。說不定我明年就升上副高了呢?”
蕭嵐失笑:“原來你搞學術靠頓悟啊?”
“你!”周語墨惱羞成怒,冷笑一聲:“反正在你們眼里,江晚云就是有才華有天賦,肯努力心也靜還高尚,我就是個唯利是圖的蠢材。樊老和陸杉眼里只有她,你也向著她,那就看著你的江晚云去吧,小心風吹吹她又咳嗽兩聲,你再心疼。”
說完,拖著行李箱扭頭就走。
蕭嵐愕然:“我沒這么說……”
車里江星辰這才醒了,一看少了個人,還睡眼惺忪不知所措:“語墨姐呢?”
蕭嵐白了他一眼,追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