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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幸果然也沒有覺得江晚云無禮,和藹一笑:“我就知道,你遲早會來找我?!?
林清歲聽聞過,楊幸作為當代戲劇研究學會的專家,同時作為“花辭鏡”初代“風辭”飾演者,及現在的編演顧問,并不認可江晚云主導的這次改編,由此業界也傳出兩代“風辭”不和的言論。
江晚云恭恭敬敬頷首一笑,簡單寒暄后,開門見山:“新編后首演觀眾的反應不佳,必要做出一些改變。我想聽聽您的建議。”
“怎么?打算放棄了?還是要撿起大團圓結局?”
江晚云含笑搖搖頭:“悲劇題材本身不是問題,觀眾不買單,一定是沒能被打動。劇情要尊重原著,可改動的空間不大,我的想法是,舞臺布景上是不是可以重新調整?最后一幕的爆發點,一直出不來。”
楊幸中肯道:“我和你想法一致。但光調整舞臺布景還不夠,焚書這個場景展現的太單薄,只看到村民鬧事,風辭被逼跳崖,矛盾沖突是遠遠不夠的?!?
江晚云沉思片刻:“我嘗試過把更多東西集合在一個點上,舞臺上的一切都是直觀的。沒有辦法剪輯,要想同時展現多個沖突,太難了?!?
楊幸思索片刻也無果,把目光投向一旁:“這是你的學生?你剛才說她叫……”
“她叫林清歲,”江晚云認真重復,而后回頭,笑意溫柔:“她對戲劇的感悟力很強,就邀請她過來一起聽聽?!?
邀請?林清歲覺得被帶了高帽,臉色有些復雜。
“感悟力很強?”楊幸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清歲,笑問道:“孩子啊,那你聽了這么久,有什么想法嗎?”
林清歲一時間也不知道江晚云是在誆騙楊幸,還是在戲弄她。
“我……”
她本想冷語拒絕,無意間又看向江晚云。
該死,為什么是這種真摯又期盼的眼神,居然還有種不想讓她失望難堪的英雄情結。
心里這樣想著,無奈闔了闔眼,低頭看向筆記本上記錄的文字,思考道:
“人瀕死前,不是有走馬燈現象嗎?風辭被村民追逐那段場景會很空,如果把舞臺背景一分為二,再推換兩次,那也就是四個場景,可以用四個故事填充。把風辭各個階段的苦難填充進去,走馬燈一樣回顧人生,這樣能不能達到你們說的沖突效果?”
楊幸點頭:“這個想法倒是很好。但一是劇情上會和之前有重復,二是如果臺上同時出現四個不同階段的風辭,觀感上來說會有些錯亂?!?
林清歲沉吟許久。
“那用其他人的故事呢?”
繼而道:“深山里的墓碑,不只有風辭那一座吧?!?
第4章 圍巾“不生氣嗎?”
楊幸回味片刻,眸光一動,似乎對眼前這個孩子有了一絲不一樣的看法,轉而又看向江晚云一笑:
“先前我們一直說,原著里很多邊緣人物不是沒有意義的,但初版舞臺上只呈現了主線人物。像這孩子說的這樣安排,確實在填充舞臺效果的同時,還能彌補這個遺憾。不過這孩子能想到的,你應該早就考慮過了吧?”
江晚云望著林清歲,片刻才回轉向楊幸頷首一笑:“這確實是之前商討出來最好的點子,但舞臺布景太大,排演起來有些困難。多處場景同時進行,也很難讓觀眾的視線聚焦在某一處,最終還是放棄了?!?
楊幸沉默許久。
“去找陸杉吧?!?
江晚云雙眸一顫,抬眼無言。
見她猶豫,楊幸又補充道:“畢竟術業有專攻,他是專門做導演的,話劇導演里,又只有他最了解‘花辭鏡’,只有他有這個能力。真正熱愛話劇的人,即使想法立場各有不同,為了成就一場好戲,也能放棄一些自己的堅持。你今天能來對我說一聲‘請教’,既然有這樣的氣度,為什么不能去找陸杉?”
江晚云低頭沉默,眉眼晦澀,卻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楊幸又問道:“你找我來,就沒有別的事了嗎?”
江晚云抬眼,坦誠相待:“瞞不過您,我想為‘花辭鏡’在下個月的話劇節申請兩晚檔期?!?
楊幸早有預料,笑道:“從前的‘花辭鏡’,什么時候能演,什么時候就是話劇節。新版當然可以借著從前的起點,在話劇節有一席之地。但是說實話,以首演的狀況來看,我并不認為它可以占用兩個晚上的時間?!?
江晚云對前輩的直言也表示理解。
“也不早了,你再多想想吧?!?
江晚云見人起身要走,也連忙起身相送:“還是謝謝您,楊教授。”
楊幸思索片刻,回頭:“看第一場效果了。”
江晚云疑惑蹙眉。
楊幸繼而解釋:“如果第一場的效果能有過去的一半,我給你第二晚。如果第一場的效果能重回‘花辭鏡’的巔峰時期,我讓你風辭,來給今年的話劇節壓軸。”
江晚云雙眉一驚,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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