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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心河家里的擺設跟他記憶里沒有太大差別,他一眼便看到了距離玄關很近的大面積玻璃展柜里最顯眼的栗子熊,仔細觀察后發現,項心河應該是有某種丑物搜集癖,栗子熊在里邊竟然顯得眉清目秀。
“我找不到拖鞋了。”
項心河臉頰泛紅,頭頂的發絲上都是水汽,他在客廳轉了個圈,完全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干嘛,嘀嘀咕咕地說:“要不......你不用換了,直接進來吧。”
“不對。”他想起來,拍了拍額頭說:“拖鞋好像在柜子里,我去找找......”
他話很多,嗓音哆嗦,像是凍的,陳朝寧站在玄關的地毯上,看著他急匆匆走過來,腳步虛浮,抓住他手腕,摸到一片滾燙。
“怎么了?”他在抖,眼睛很濕,“還是不穿了,進來吧,你冷嗎?”
“你怎么了?”陳朝寧反問他,依舊不松手。
客廳的燈照在項心河緋紅的臉,眼尾的潮濕經過蒸發又匯聚,不斷反復,折磨得他發酸。
“我......”腦子糊里糊涂,說話也很誠實,“我沒事,我覺得挺冷的,可能外面在下雨,我沒想到今天會下雨,去的時候沒帶傘,淋雨去了便利店買,還吃了關東煮,可是關東煮太燙了,嘴巴很痛。”
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毫無因果邏輯,很像在發牢騷。
項心河的難過像玻璃窗上快速劃過的雨水,陳朝寧就那么聽他說,等他終于變得沉默,才問:“哪兒痛?”
項心河抬起頭,手指放在下巴上,稍稍往上移,小孩兒似的說:“這里,關東煮很燙。”
陳朝寧嘆口氣,用右手輕輕捏住他臉,仔細觀察道:“我看看。”
他聽話地張開嘴,除了一口整齊雪白的牙跟嫩紅的舌頭,什么都看不見。
“你就不能慢點吃。”
“我餓了。”他很委屈:“沒想到這么燙。”
項心河在發燒,大概是因為淋雨,陳朝寧牽著他去衛生間,項心河走不快,亦步亦趨跟著他,“去哪里?我想睡覺了。”
“等會兒再睡。”
濕透的頭發得先吹干,吹風機被項心河收在洗手池底下的柜子里,陳朝寧彎腰的時候,項心河視線模糊地看見了他修長脖子后面的脊骨,一點點延伸到衣服里。
“陳朝寧。”他靠在洗手池的邊緣,輕聲問:“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么來我家?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呢?”
“這話應該我問你。”
陳朝寧把插頭插好,面對面,用柔風給他吹后腦勺的頭發,溫熱的指腹偶爾會蹭到他的頭皮,項心河微微瞇起眼,貓似的打了個哈欠。
“你要問我什么?”
陳朝寧垂眼看他,嗓音比吹風機大一些:“今天干嘛去了。”
傷心的事項心河不想一直說,他皺著眉搖頭說沒有,在陳朝寧看來固執得很,只不過他沒有跟一個病人計較的愛好,頭發吹得差不多,把吹風機關了后,項心河已經開始昏昏欲睡,眼皮打架似的,身體直往他肩膀上栽。
“項心河。”他用手拖住項心河的臉,另只手摟著他腰,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幾天沒見就瘦了些。
“嗯?”
衛生間瓷磚上的影子疊在一塊兒,像擁抱,項心河沒睡著,只是實在提不起勁,他渾身無力地睜開眼,瞳孔有些散,聚不了焦,臉在陳朝寧掌心來回蹭了下,表情茫然,許久得不到回應,自顧自開始生氣。
“你不說,那我也不說。”
陳朝寧被他氣笑:“你要我說什么?”
“為什么來找我?”
陳朝寧稍稍彎腰,直視他的眼睛,距離一下變得很近,能感受到項心河因為發燒而快速升高的體溫,“莫名其妙給我發條微信,找你也不理人,還問我為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啊?”
“找你還不簡單,我來過這里。”
“怎么會?”
陳朝寧看他一眼:“你帶我來的。”
項心河瞳孔微睜,不太信的樣子,“我嗎?”
“你求我來的。”陳朝寧回憶起來:“還問我要不要留下來住,說你很想我,想得不得了,一天不見就難受,你說......”
嘴巴被項心河捂上,濕漉漉的眼底是自己渺小的縮影。
掌心里的柔軟觸感像過電,項心河現在本就遲鈍,感受不出什么,只后知后覺害臊起來,無力地反駁:“我不是那種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