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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恒崢臉上的悲涼恰到好處地浮現,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試探?用弒父的提議?那我的賭注未免太大了,弟弟。我押上的,可不只是我的命。”
他微微抬手,示意這座華美的牢籠,“還有我母親往后是坐在佛堂,還是埋在玫瑰園……就在你一念之間。”
他慢慢靠過去,似兄友弟恭般手搭上訾隨肩膀,輕輕地隔著衣服摩挲著,剛才捏過的訾隨肩膀上的傷口,聲音低沉的。
“我和你一樣不是嗎,在這個家里”
訾隨側頭看著南宮恒崢帶著悲傷的眼睛,嗤笑一聲,他倆確實一個,一個是妓女的孩子,一個是傭人的孩子,一樣不受寵,但是不同的是,一個厭惡自己母親,視她如蛇蝎,一個愛母成癖,視她如命。
“等大哥穩坐家主的位置,我和你……難道還有活路嗎?”
南宮恒崢語氣悲涼,可是眼底確是無盡的陰狠,那張溫駿的臉都扭曲了。
訾隨看著他的臉,推開南宮恒崢,心中估量著和他合作的可行性,確實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合作對象,南宮擎哪有那么容易上當的,走到哪里明處暗處一堆人守著。
況且他不受寵,私下的力量搬不上臺面,有些事不是他能夠處理的,而南宮恒崢正兒八經的,以他的名義,好多事水到渠成的多了。
想通這些,訾隨平靜的臉上才有了一絲瘋狂的意思,他踱步走到南宮恒崢的身邊,抬手撫上他的脖子,不經意摸了摸他跳動的脈搏,呼吸平緩,聲音就像風一樣輕。
“可別搞砸了”
隨后看都不看他一眼,推開南宮恒崢,抬步離開,南宮恒崢抬手摸上被訾隨觸摸過的脖子,一股涼意縈繞在身體周圍,他搓了搓脖子,笑了一聲,平復好心情,帶上他那張溫和的面具走向宅子。
訾隨走出大門,看向遠方,一條筆直寬敞的路一直延伸到繁華的城市,柵欄邊上種著一叢叢鮮紅欲滴的玫瑰,在風中搖晃,就像他那個妓女母親一樣,時常穿著紅裙畫著艷妝,絕情的扔下他離開去。
恍惚間他像是回到了12年前,自己被帶到南宮家的第一天,他的父親不是為他改名換姓,而是冷漠的朝他腳邊扔下,一把上膛的槍,和他說。
“打死她”
他那所謂的“母親”像垃圾一樣,被綁扔在地上,嘴被堵了只能嗚嗚的搖頭求饒,眼里盛滿了絕望。
他在父親冷漠的注視下,顫抖著拿起那把沉重的槍,對著地上的人,可是他怕的連槍都握不穩,連看都不敢看,腦袋上一陣冰涼,他抬手抬頭看到“父親”用槍抵住他的腦袋,黑洞洞的槍口就像深淵,要把他吸進去一般,隨后槍響了。
彭!!——
“母親”的腦袋開出了血花,眼睛里還帶著蝕骨的恐懼,血一滴滴連成線掉在紅色地毯上,融為一體。
隨后他腦袋上抵住的槍口移開了,只聽“父親”冰冷到毫無波瀾的話。
“處理干凈”
“他,丟去下層”
訾隨只感覺,父親的話混合著母親的血,沖擊感越發強烈,他渾身顫抖發麻,所有神經都在極速張開又閉合,身體像是浸在寒冰里,又像是沉入火海里,腦袋快要炸開了,手疼的厲害,他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是害怕,他親手奪走了一條人命。
是興奮,他終于不用在忍受母親的毆打和責罵,再也不用害怕被鎖家里,好幾天吃不上飯,只能去偷東西,去搶狗食。就在這種極致壓力下他吐了,邊吐邊把母親的死狀刻在心里。
“母親”也實現了榜上富豪的白日夢,被人當肥料埋在這些嬌艷的玫瑰花下面,永遠的扎根在南宮家。可惜……她只能隔著柵欄,遙望那座豪華的宅子。
而他——訾隨,不過是從一個深淵,踏入另一個深淵罷了,六歲的他被扔進在最底層,連喝一口水都要忍受胯下之辱,時至今日,這些屈辱。
他要一筆一筆的還給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