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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遲衡家相反的另一方向。

一輛黑色賓利平穩(wěn)地行駛在通往城郊的柏油路上。道路兩旁是有些年頭的法國梧桐，午后的陽光將斑駁的樹影投在深色車窗上，飛速掠過，如同模糊的舊電影膠片。車內(nèi)異常安靜，只有兩道輕淺的呼吸聲。

封曄辰雙腿交迭，閉目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里，面色沉靜，唯有那在膝頭無意識輕輕點動的手指，泄露了他內(nèi)心遠非表面的平靜。

“少爺，到了。”司機恭敬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顯得過分清醒淡漠的眸子里，映出車窗外那座熟悉的、氣勢恢宏卻莫名令人屏息的深宅輪廓。他幾不可聞地低應了一聲。

“嗯。”

等候在祖宅外青石臺階下的老管家王叔，一見車來便殷切地迎上前，熟練地打開后座車門，微微躬身。封曄辰邁步下車，身形筆挺地站定，目光平靜地抬起，越過數(shù)十級被打磨得光潤如玉的石階，落在那兩扇沉重、古樸的朱漆大門上。門楣高懸，仿佛一道無聲的界限。

“少爺，歡迎回來。”王叔走到他身側(cè)，言語間是習慣性的恭敬，也帶著一絲長輩看晚輩的、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

“謝謝王叔。”封曄辰這才微微側(cè)首，對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老人頜首致意。

“少爺，請。”

封曄辰抬步，一級一級，穩(wěn)穩(wěn)地踏上石階。腳步聲在空曠的階前顯得清晰而孤單。大門早已被仆役從內(nèi)拉開，一股混合著舊書、檀木與歲月塵封的厚重氣息，隨著門內(nèi)穿堂的風，無聲地撲面而來。王叔習慣性地先行一步邁過高高的門檻，回頭卻發(fā)現(xiàn)封曄辰并未立刻跟上，仍站在門外。他立刻后退兩步，重新垂手恭立在其身后，目光小心翼翼地掠過年輕主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

封曄辰站在那道光與影、外與內(nèi)的分界線上，感受著門內(nèi)涌出的、仿佛能浸透骨縫的熟悉寒意。

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腳下那道被無數(shù)代人足跡磨得溫潤光滑的木制門檻上。片刻靜默，他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需要積蓄某種力量，才終于抬腳，穩(wěn)穩(wěn)地跨了過去。

這一步，像是踏入了另一個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