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清清原本清麗的面容已經布滿了細微的皺紋,雙目無神,但熟悉的笑容瞬間驅散了心中那一點陌生感。
江鶯歌沒忍住,一下子就紅了眼,叫道:“師娘,師娘……”
“哎,歌兒原來長這么大了啊!”何清清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江鶯歌的頭頂。
何清清昏迷不醒的時候,江鶯歌還只是十歲的孩童,當時她長得慢,個頭在何清清胸口下方,現在,她已經比何清清高了。
“其實這些年,我并不是一直昏睡不醒,意識偶爾還能感知到外界,所以我很清楚,歌兒學醫有多努力,從未忘過初心,我是為你自豪的。”何清清的聲音有點嘶啞,像冷風吹過破開的窗戶紙,呼呼哧哧的。
江鶯歌抿著唇不說話。
她能感覺到何清清周身的靈力正逐漸散去,已經時日不多了。
何清清又道:“別難過,作為修士,我也早已做好了離別的準備,之所以撐著一口氣,主要還是放不下歌兒你。”
“知道么,你剛來玄霄宗那會,不和任何人說話,也不哭不鬧,就靜靜待在一旁,被崢嶸欺負了也不吭聲。”
江鶯歌吸了吸鼻子道:“嗯,因為我知道,每次他欺負完我,師娘都會罰他的。”
可能是說到以前的趣事,二人都笑了起來,那個時候江鶯歌剛沒了家人,哭不出來,但也不想和人說話,所以何清清才會格外心疼她。
何崢嶸妒忌,就處處針對。
每次都是何清清及時發現,并且罰了何崢嶸,久而久之,江鶯歌就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生存之法,裝可憐,裝弱勢,屢試不爽。
后來江鶯歌話多了,也融入了玄霄宗,但何清清卻出了事,而師尊又是個大老爺們,哪里能那么細致地照顧江鶯歌。
如果不是有月青禾與紀若夢,江鶯歌可能又會變成以前那種不愛說話的樣子。
提到紀若夢,江鶯歌的語氣便惆悵了許多,被何清清聽出來了。
“歌兒還在我面前反復提到了宗主,是喜歡她么?”
江鶯歌的嘴角一僵:“宗門弟子都喜歡宗主,我自然也喜歡。”
“我說的可不是那種喜歡。”她嘆息,“歌兒,人生在世,誰也不清楚意外何時來臨,莫要讓自己后悔才是。”
江鶯歌不承認,是不想讓僅有的時間都放在爭辯上,卻沒想到何清清會這般輕易接受女子間的情感。
她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畢竟她與顧珺雯之間的故事,太長了,千言萬語匯聚三個字:“知道了。”
“這里還剩半個玄靈果,你且收著,以防萬一。”何清清笑了笑,把玄靈果遞過去。
江鶯歌楞了楞,只覺得手里的玄靈果沉重無比。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玄靈果用了也是浪費,歌兒作為醫師,也該學會取舍,救能救的人才是。”此時的何清清,氣息越來越弱。
江鶯歌哽咽一聲,默默收下了玄靈果,隨后緩了緩氣,問:“月長老和宗主也在門外,師娘要不要見見?”
“月衣么?”何清清聽到月長老的名字,沒有焦距的雙眸似乎有了一點神采。
“嗯,月長老時常來探望。”
何清清看了眼自己不成人形的雙手,臉上的笑容變得苦澀,她輕輕搖頭:“不必了,讓宗主進來就行。”
江鶯歌點點頭,小心翼翼放下何清清,把顧珺雯給叫了進來。
何清清同顧珺雯交代了,傷她的人是身形壯碩的男子,穿著黑袍,手持一桿黑槍。
以黑袍男子的修為,殺何清清是易如反掌,但是他沒有下死手,反而避開了要害部位,直到她昏迷前聽見有女子說了句:“我與何長老無冤無仇,且饒她一命吧。”
在那種時候還能平靜地叫何清清何長老,只能是玄霄宗弟子,所以,宗門里有若家人潛伏著。
而這個人,應該沒那么心狠手辣,還有些許的良知,所以才留何清清一命。
那么,何清清的病突然惡化,也極有可能是這個人動了手,可是為何呢,為何又突然想要何清清的命了?
江鶯歌百思不得其解。
而顧珺雯神色凝重地回了凌霄峰去處理這件事,葉長老和月長老一直在門口守著,但不知為什么,何清清并不想見他們,只留江鶯歌一人陪在身邊。
江鶯歌沒有多問,而是在講以前的趣事,以及學醫時遇到的困難和解決辦法。
還說到了何崢嶸,說他現在變好了,只是不學醫了。
何清清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對何崢嶸地選擇表示任何看法,甚至都沒問何崢嶸現在轉修什么道。
隨著時間流逝,夜幕的降臨,何清清的精氣神也跟著被抽干,房間里很快就剩下江鶯歌一人清淺地呼吸著。
她用手順了順何清清的發絲,目光停留在何清清沒有生息的臉上,心底空落落,說不清是否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