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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哼唧一聲,脖子伸得老長,毛腦袋直往時念竹臂彎里拱,鼻頭上濕噠噠的,全蹭在時念竹手臂里側。
時念竹笑了笑,順著它伸展開的脖頸、到脊背、再到尾巴尖尖,從頭到尾擼了幾遍,沒再說它臟。
摸著摸著,時念竹發現小狗脖頸附近的手感不對,像是戴了什么東西。小狗脖子毛量很厚,把那東西遮得怪嚴實。
他第一反應是主人怕小狗走丟做的項圈。沒準兒上面還掛了可愛的姓名牌,姓名牌背面會被疼愛小狗的主人刻下聯系方式,防止找不到走丟的小狗。
那也很不錯。最起碼小狗有愛它的主人,不是沒人要。
時念竹在小狗毛乎乎的脖子一圈摸索,指尖穿過繩狀物,輕輕用力,挑起一看。
一根顏色發舊、被灰塵沾得快要發黑的紅繩從奶白的毛毛里闖入時念竹的視線。
時念竹不覺頓住腳步,挑著紅繩的手指一松,從小狗的脖子上傻傻地摸到自己的前頸。
那里也有一根紅繩,和小狗脖間的別無二致。
“如果下輩子你還記得我,你就戴著這條紅繩來找我。就算那時候你在垃圾桶我也會立馬把你抱回家。”
當年他說過的話如海水一般,不講道理地掀著海浪,將他拍打在岸。
塵封的、不愿回首的記憶被封存在心底落滿灰塵的舊箱子里數年,此刻卻不容抗拒的被刺目的紅繩強制打開,窺見了蹲在箱子里一如往昔的小狗。
種種巧合像是驗證他的話一樣一一對應上了。
時念竹低頭的剎那,眼淚掉在了懷里小狗的爪子上。
小狗隨著動作一抖一抖的耳朵安分下來,垂頭看了一會兒,舌頭吧嗒吧嗒把爪子上的淚珠子卷走了。
時念竹深深呼出一口氣,吸了吸有些發堵的鼻子,重新提起腳步,抱著小狗往江家走。
江家別墅大門沒關,時念竹暢通無阻。為了不在外人面前失態,他勉強控制著表情,懷里的小狗也很安靜。
許是在等他,時念竹一進屋就看見江度安坐在客廳沙發上,很顯眼的位置。
“度安哥哥。”時念竹一看到他委屈就開了閘,傾瀉而下,他臂彎里兜著狗,快速上前幾步,挨著江度安坐下。
結果話還沒說,眼淚先掉。
江度安著急:“路上遇到什么事兒了?有人欺負你了嗎?”
“沒。”時念竹哽咽一下,把懷里的小狗往江度安面前送了送,“度安哥哥,它是元元,它真的是元元。”
江度安聽了這話也不免怔愣,接過小狗時神色茫然。
時念竹扒拉開狗脖子上那一層厚厚的毛,把紅繩揪出來給江度安看,“度安哥哥,我跟你說過的,我跟元元說好了,他要是找我就戴著紅繩來找,而且、而且我真的是在垃圾桶里看見它的……”
說到這,時念竹沒有形象地泄出一聲急促的哭腔,自責道:“我當時居然還說元元沒人要,它好不容易找到我,我說它沒人要……”
他的情緒有些收不住,外露得很明顯。
小狗見狀在江度安手里蹬腿,江度安一松手,它便歪歪扭扭地落到沙發上,四腳并用回到時念竹大腿邊趴著,沾著灰的腦殼一探一探的,認真地舔舐時念竹的手心手背,如同某種另類的安慰。
饒是情況有些奇幻,但巧合到離奇的事實擺在眼前,江度安不愿擺什么相信科學的大道理給情緒上頭的時念竹聽,他更愿意和時念竹秉持同一種想法——
他們和元元緣分未盡,這只小狗就是元元。
“別自責,你一直都很愛元元。”江度安蜻蜓點水般吻去時念竹眼角的淚水,“當務之急是把元元送到醫院做一遍全身檢查,確保元元身體健康,你才能安心帶它回家,對不對。”
“……嗯,我要帶元元回家。”時念竹撫摸著小狗的頭,堪堪調整好情緒。
誰料他一抬眼,毫無預兆地看見程繪里站在樓梯口望著他們,不知看了多久。
他心里猛一咯噔,后知后覺江度安剛剛吻了他一下。
不會被看見了吧?
他艱難的把視線從程繪里移回江度安,結結巴巴道:“我、你、剛才你……干媽是不是都看見了?”
江度安蹙眉,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瞧見程繪里時淡定地“哦”了一下。
程繪里被他倆輪流回頭看,兀自生出一種當電燈泡打擾小情侶說悄悄話的詭異感,撐不住,一言不發尷尬地轉身走了。
江度安沒注意自己親媽落荒而逃了,猶自說著:“沒事,看見就看見,我今天——”
“你說什么呢!”時念竹顧不上因元元失而復得而激動落淚的心緒了,又害怕又心虛,“我們的事怎么可以一點準備也沒有就被捅出去了。”
“你別急,我……”
“我很急!”時念竹打斷他,撈起沙發上臟成球的元元就想從江家遁回時家。
江度安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無可奈何道:“讓我把話說完,我說別急,是因為我已經把我們在談戀愛的事情告訴媽媽和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