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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雪實在忸怩,好在看不到朧明的眼,才能壯著膽子繼續往下說:你別說,其實我還真摸著了,在魘夢中,我一瓢將你打暈,摸了個酣暢淋漓。
什么?朧明唇一動。
濯雪重復:酣暢淋漓。
好個酣暢淋漓,朧明全然不知。
朧明又笑了一聲。
濯雪心頭那根弦岌岌可危,悶聲堵上朧明的唇,不準她笑。
她撞上前,牙磕著牙。
霎時間,她手腳俱被銀絲縛住,朧明的銀發猝不及防地纏上前,令她動不能動。
怎么,又不想嘗我的厲害了?濯雪心如鹿撞,怎說話不算話。
朧明坐起身,扯動自己的一綹發,將狐貍牽至身前,好聲好氣道:床笫之間,各憑本事。
狐貍被翻了個面,腰下那處被輕扇了數下,明明無甚力道,卻叫她通體酥麻。
這才是真的酣暢淋漓,狐貍埋頭不動。
白虎并非紙糊的,狐貍卻應當是水做的,一下就成了那沒筋懶骨的。
短暫停歇,朧明捻捻昵昵地貼近了道:還想不想與我成親?
當時聽錯的話,成了風中一片絮,回旋著擾亂濯雪的神思。
濯雪微愣,有些心癢,心道成親嗎,那當真要成連理枝了。
她實在想看朧明鳳冠霞帔、粉黛薄施的模樣,半晌才斗膽發問:這親能不能一個人結?我不便露面,你將我的畫像擱在邊上,就當我也到場了。
說完,她喃喃自語:不行,聽著不太吉利。
后來她哪還得空與朧明商討,話音零零碎碎,一時像雁兒高囀,一時如黃鸞嚶嚶。
一日過去,兩妖身上彼此的氣息未淡,反還愈發幽香馥郁。
朧明的信拖了良久才寫完,恰好無垢川迎來新主,信便也當成請柬用,誠請各方妖主宴聚于此。
一妖句斟字酌地落筆,另一妖湊過去看信。
濯雪閑來無事,還替朧明謄了幾份,只是她有些不解,朧明怎寫得語焉不詳的。
前邊寫的是得幸重回無垢川,后面又寫喜事兩全,莫非為妖主們解開命誓,也算一喜?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揣測無懈可擊,便也不問了,只托腮道:那蒼穹山界又該如何是好,蘭姨回瑤京去了,你如今又在無垢川,請柬給誰?
便給凌空山與秋風嶺。朧明落筆。
墨字豐筋多力,如龍蛇飛動。
朧明未寫山主親啟,而是寫給山上眾妖。
實不相瞞,濯雪是有些想念秋風嶺諸妖了,只是別的山只請山主,偏秋風嶺全員皆來,似乎不太恰當。
她在信箋上輕點兩下,小聲道:差別對待,失之偏頗。
朧明不以為意:偏向你是情理之中,誰能指摘。
濯雪托腮的手掩住半張臉,將赧色一并遮去,又道:秋風嶺的妖可多了,兩桌坐不下。
妖多熱鬧。朧明頓筆,無垢川太空曠也太安靜,我請秋風嶺和凌空山眾妖過來,是想順勢詢問妖們留下的意愿,不過兩山必也不能無妖看守,還得有當值的。
濯雪微怔。
只是我既已入主無垢川,再對蒼穹山界指手畫腳,多少不合規矩。朧明淡聲,如有大妖想將山界據為己有,我就算心懷異議,也不可橫加阻撓。
濯雪想說,若不交由春溪,春溪穩重練達,法力高強,定能勝任。
但她轉而又想,春溪暫還算不得大妖,憑此境界繼任,恐怕難以服眾。
而蒼穹山界又并非荒蕪之地,單單凌空山那一處,便足夠引來眾妖染指垂涎。
正如凡間王朝更迭,山界易主也是常有的事,朧明與蘭蕙想必皆已見怪不怪。
濯雪不是那千年百年的妖仙,前邊那十數年的記憶,已算得上她此生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扭頭撫弄狐尾,尋思著,再過段時日,她折損的一條尾巴應當就能復生如初,又能當回那名副其實的九尾天狐。
雖力不及架海擎天,卻亦是能伏虎降龍的,且不說她還有救世之恩,縱覽天上地下,她想占哪座山頭,就能占哪座山頭。
若不她狐占虎巢,將蒼穹山界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