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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羽遂回。
「既然如此,我也一并前往。」
朧明收筆,從容道:若魘王答應起兵,那真是好大一出戲。
濯雪心如擂鼓,方還燙著的耳尖一瞬涼透,惶惶:我能做些什么?
若魘王要攻入瑤京,那我們與他同路。朧明已有主意,我答應蘭香圣仙,要澌滅闐極的威勢,你來助我。
濯雪忽然振奮,拉住朧明的手臂便道:快教我術法,快些!
就算要與闐極死戰,我也不會將你推到危難面前。朧明凝重的神色倏然消散,變成輕輕一聲笑。
但我想。濯雪雙眼亮若星辰,天河金月盡在顰笑之間。
決意出手的一刻,后路就沒有了,必也不能全身而退。朧明想摘濯雪眼中的星月,伸手觸碰她的眼梢。
饒是與朧明的半點碰觸,濯雪也會思緒聯翩。
她抿起嘴唇,悄悄伸舌潤濕干燥的唇珠,憤憤:我是會中途逃竄的人么。
她又不是人。
無妨,我替你望風。朧明慢條斯理,我喊風緊扯乎,你跑就是。
這分明是潛入閻王司前,濯雪說過的話,已過去數日,白虎竟還記得如此清楚。
一瞬間,濯雪悶住氣息,匆匆松開朧明的手臂,心跟著咚地亂撞。
朧明卻捏住衣袂,神色大方地垂頭,貼近聞了一下。
濯雪看呆了,這白虎當真
好輕浮!
她磕磕巴巴地開口:無需你喊,若闐極和魘族要傷你,我便出招抵擋,護你周全。
那溜了不下三回的狐貍,如今竟說要護人周全。
朧明恍了神,不易察覺的欣悅浮上眉眼,極細微,卻好像溫柔刀,將她的淡泊驕橫,慢慢悠悠地剜去了一塊。
那你還挺厲害。她道。
濯雪甚是不服:我如今好歹也是世上絕無僅有的九尾狐,合該力大無窮,法力無邊。
身懷異色妖丹,非仙非妖,走在塵寰哪一側,全憑自己所愿。
不過狐貍定還是更愿意做妖的,倒是應了先前她胡扯出來的一通說辭。
萬年難遇的大妖,原來是真的。
妖界幸得九尾天狐,當敲鑼打鼓、率土同慶,饒是無垢川之主,也該將之敬如上賓。
狐貍不怵,倒是朧明起了那退卻之心。
朧明沉默不言地看著濯雪,心似萬仞高山,比那銅墻鐵壁還要難跨,她忽然就起了心思,想將濯雪守在不周山的十丈山隙下,不給別人偷覷一眼。
唯她能見,唯她能碰。
但她又萬不能靠一己私心,令追崇自由的狐貍永遠待在那逼仄之地,她可以博得狐貍的真情,卻不能借真情畫地為牢。
濯雪當這白虎失了神志,一聲不響就呆了,忙不迭抬手在白虎面前擺動幾下,湊近道:被我無邊的法力嚇壞了?
真是弱不禁風的一只大貓,待進到昆侖瑤京,還需她費神照看。
哪知她才湊近,手腕就被捏個正著,朧明冷不丁將她拉近,她還未回神,唇就被噙個正著。
濯雪眼都瞪直了。
先前所有的觸碰,都在她陷入情熱半懵半醒之時,她雖能記得心尖的癢麻,記得流連膚上的潮意,記得她啃啄撕咬時,那狠勁是如何被朧明用舌尖,有條不紊地化開的
可所有的耳鬢廝磨,不論有多繾綣難舍,都似隔著云霧,猶在夢中。
如今心明眼亮,什么云霧綢雨,已全蒸作飛煙散盡,唇上輕輕的壓碰,像落水的桃花,沿著溪流淌到她心尖上。
她的心砰砰狂跳,心道完了,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可方才不還在說事嗎,怎猝不及防又要繾綣訴請,不但撬她唇齒,還、還伸舌!
濯雪仰身欲躲,唇上水色比她方才悄悄舐出來的還要瑩潤,她哪里躲得開,后頸被朧明捏住,捏得她骨軟筋麻。
微敞的唇齒間逸出一聲輕喘,她自己聽到,赧到眼不敢睜,只得抬臂推兩下朧明的肩。
那捏在她后頸的手滑向她的背脊,很慢地拍撫著,帶著幾分哄弄的意味。
朧明錯開唇,濕淋淋的氣息熨上她的眉心,蜻蜓點水半啄了一下,溫聲道:順一下氣息。
濯雪干脆將頭埋到朧明肩上,好像將櫻色全碾在了眼梢耳畔,含羞帶嗔地拿額頭來撞朧明的肩。 :
白虎身姿矯健,人形時也是同樣。
狐貍用頭猛磕白虎,想叫白虎自覺慚愧,哪知痛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