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時竟不知,此女是不是將進貢當作胡鬧,這都大難臨頭了,還這般開朗愉悅。
你怎么畫了只王八?村民困惑問。
濯雪面不改色:自然是苦中作樂,反正就算我以淚洗面,你們也不會放我出去。
村民將信將疑,又嘆一聲,道:酥梨再不現身,便只能另尋旁人替她了,許多人都想不明白此事,還將村長及眾人視為不仁。
想不明白什么?濯雪心覺不好,怕是又要聽到一番歪理。
她暗暗睨向朧明,有些幸災樂禍。
巧了,讓朧明仔細聽聽,也好回憶起,不久前她自己的那一番不堪之言。
好好的妖主,竟變得跟那傳教頭子一般。
村民義正辭嚴:此程是為秋豐村謀安寧,是天大的幸事,雖有所犧牲,卻也有所值。這一進山,得益的可是整個村子,往后秋豐村五谷豐登、六畜興旺,別的村鎮羨慕都羨慕不來,那些進山的,個個都是功臣。
這么美的差事,你怎么不去?濯雪將筆隨意一擱,紙上洇開一團墨痕。
朧明淡哧一聲,聽完竟沒露赧色。
村民支支吾吾:我上有老,下有小,如何走得了啊。
濯雪好心提議:不如一家子齊齊整整地去,既然是美差,當然要全家一起上。
你!村民錯愕又憤懣,此女分明是懂裝不懂,借此辱罵他。
這紙上的王八,定也是畫來罵人的!
濯雪心平氣和道:我畫好了,將我的遺畫拿去吧。
村民惱羞成怒:你莫要不識好歹!
濯雪心悶,她怎么就不識好歹了。
她一轉念,捧起紙張,垂頭輕輕吹干墨跡,慢悠悠道:說來,你們那名錄會不會是瞎編的,就看我與姐姐相依為命,又孤立無援,便裝作是狐仙指了我倆的名,其實狐仙根本沒指名道姓。
還有那狐仙,怕不是自詡為仙,其實壓根不是仙。她氣定神閑,說得有理有據,毫無破綻。
村民氣得七竅生煙,你口說無憑,我們豈能是這等無情無義之人?
這人的嘴皮子,還沒酥梨厲害,兩邊明明都是魘夢假造的,這邊明顯更遜一籌。
濯雪得意洋洋,忍不住將自己與朧明視為兩派。
既然朧明帶出來的村民遜于酥梨,是不是足夠說明,朧明略遜于她?
你笑什么!村民不解。
濯雪已不想爭辯,悠悠道:既然你們捉了我,我又逃不開,不如快些將我送進山里去。
村民怒視她,肯定是要進山的,狐仙是看得起你們姐妹二人,這才指了你們的名,莫再胡說八道了!
濯雪假癡不癲,頷首:多謝狐仙看得起我,所以我才急著見她。
村民暴跳如雷,將那畫了花襖大烏龜的紙攥了過去,揉成一坨。
他踏出屋門,略微收斂神色,回頭道:你且安心地去,大家都會為你焚香燒紙的!
等那人出去,濯雪長舒一口氣,無辜看向朧明,他把我的烏龜揉壞了,不過右手果真比左手好用,我難得畫得那么好。
朧明看她一眼,轉身關門離開。
狐貍留在屋中磨牙鑿齒,也不知是不是老虎的面皮一貫更厚些,這老虎竟不露半分赧色,還大大方方地看她做戲。
屋外仍是鬧哄哄的,有人叫苦連天,也有人在雨中載歌載舞,實在歡快。
后面的兩日里,濯雪沒怎么見著朧明,她不急不慌,看朧明那從容姿態,應當已想出應對的法子。
只是這魘夢屬實厲害,就連朧明這樣的大妖也被禁錮住靈臺和妖丹。
如此一來,怕是不能強行沖破魘夢,只能靠智取。
濯雪已是不驚不怵,天塌有高個、水淹有矮子,如今有白虎在,她無甚好愁的。
她隨遇而安,只是在這屋中無事可干,只能醒了睡,睡了醒。
期間聽到有人痛哭叫罵,應當是村民未能找到酥梨,便擇了一人替她,那人如何甘心送死,罵得聲嘶力竭。
好在魘夢是虛幻之境,并非真的有人要去送死。
濯雪姑且將那叫罵當作戲臺上的伶人在唱曲兒,唱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