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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雪心知強扭的瓜不甜,強喂的飯不香,她收回手,自己品上一口湯汁,含混問:何事?
不知當不當問,青槐猶豫了片刻才道:你既然是妖主的貼身妖侍,秋柔管事又豈會不知?
濯雪眨巴眼,妖主親點的,管事自然不知。
這兩日山中流言不少,小妖們私底下津津樂道,可惜沒一句能傳到朧明耳邊。
青槐的神色變了又變,赤紅著臉退開一步,不敢近狐貍半寸。
濯雪嘴上沾著湯汁,很是不解:怎的,你不愛吃肉?
她問完才回過味,石妖吃什么肉,這不是白水鍋里揭奶皮么。
青槐訕訕露笑,盯起自己的鞋尖,后背抵著門道:莫讓我的氣息沾上你,你也莫要和別的妖走太近了,否則妖主定會生氣。
說完她轉身欲走。
濯雪忙不迭問:朧明賞你什么了?
石妖腳步一停,苦著臉從袖里取出一枚靈玉,不舍地開口:您莫不是吃味了?這靈玉是大王賞下來的,狐主想要,便送給狐主。
原來只是一枚靈玉,濯雪斂了目光,搖頭回絕,吃什么味,香噴噴的雞肉嗎,你可別說,這燜過的,的確更為香甜。
狐貍食指大動,吃得心滿意足,吃完也不想回朧明的寢殿,哪兒熱鬧便上哪兒轉溜。
宴上的妖又換了一批,前日才看熟的面孔,如今一個不剩。
狐貍索性逮著那些新來的妖,樂呵呵地又教了一遍葉子令。
妖們屬實上道,濯雪玩盡興了,一時不察便喝多了歲奉獻酒,醉醺醺地歪倒在牌桌上。
她手里捏著一把葉子牌,卻連上邊是什么圖紋都看不清了。
小妖們也醉醺醺的,手中的葉子牌嘩啦一聲散在桌上,身直挺挺往地上歪,后腦勺剛挨著地面,便化作了獸形。
濯雪也想化作獸身,但她迷迷糊糊記得,朧明不讓她變回狐身。
她只得委委屈屈地曲起長腿長手,瞪著手里的葉子牌道:這是幾呢,我怎么看不明白。
無妖應聲,座上夢囈連片。
濯雪蜷著身也想睡,習慣了睡覺時將頭枕在尾巴上,如今枕了半天枕不對,掖起裙擺一陣翻找,困惑道:我尾巴呢?
重重疊疊的布料像秋風嶺的白山茶,她能摸著一雙腿,獨獨找不到尾巴。
月下清光皎皎,濯雪心急如焚。
她也不知自己離了朧明有多久,朧明先前還叫她寸步不離,她吃了狼心豹膽,竟在外面游蕩了半日。
可她如今正慌亂著,實在沒法回去,她在一眾宴桌間轉得暈頭轉向,看了桌上又翻桌底,連那些個睡著的妖,也被她推開翻找。
朧明來時,遍地橫七豎八的妖,獨獨那狐貍跟游魂一樣,還在那東倒西歪地閑逛著。
你在找什么?朧明看不明白。
濯雪聽到聲音,卻聽不清是誰在說話,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帶著哭腔道:我在找我的尾巴,尾巴不見了!
朧明一聽便知,這狐貍定是喝醉了。
凌空山下埋著的歲奉酒號稱十步一倒,尋常妖喝不了幾口,也就這狐貍,一杯接一杯地往腹中灌,連酒勁上頭也未意識到。
你的尾巴在我這。朧明淡哧,不知怎的就起了戲弄的念頭。
銀發大妖身披月光,黑氅下山水紋的衣袂迎風浮動,她那身姿跟瓊枝玉樹一般,秀頎挺拔,恰似畫中人。
濯雪聞聲回頭,直勾勾地看了許久,只見那大妖兩手空空,不知將她的尾巴藏在了哪。
她醉眩眩地走上前,捏起朧明那角迎風起伏的衣袂,仰頭道:是你藏了我的尾巴?你為什么藏,喜歡我的尾巴是不是?
看得清楚我是誰么,狐貍。朧明垂眸。
濯雪湊近了打量,一邊輕吸鼻子嗅著分辨。
歲奉酒的香氣直撲朧明臉面,朧明站立不動,隨她打量。
濯雪沒應聲,手往朧明袖口里鉆,五指貼著那玉潤脂滑的臂膀就往上攀,我管你是誰,藏了我的尾巴,就趕緊給我還來!
朧明微微一愣,將只那游魚般亂竄的手擒了出來。
濯雪改了又在朧明腰間亂摸,一會還撫向朧明身后,急慌慌道:我的尾巴呢?
狐貍爪子剛要摸著老虎屁股,就被握了個正著,任由狐貍如何使力,都探不過去。
我知道了,你戴著我的尾巴是不是,所以才不給我摸!濯雪偏要摸,偏偏朧明那五指將她腕骨一攥,她便被鉗制得動彈不得。
你當真認不出我了?朧明好整以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