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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秋風嶺上,蘭蕙也會親自教小妖學術(shù)法,蘭蕙教得仔細,又教得慢,也許四五日才教完一術(shù)。
朧明不同,朧明根本就是將她當成饕餮,要她胡吃海塞。
這要她如何學?
她對著滿腦子的咒法一頓比劃,也不知比劃得對不對,若是出了岔子,可別把朧明的寢殿炸了。
濯雪翻了個面,仰躺在床褥上不動,半晌抓起一綹頭發(fā)把玩。
光瀉進窗,眼前有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銀亮。
濯雪恨不得將那根銀發(fā)戳進眼眸,手腳剎那間冒出寒意,她怎么長起白發(fā)了?
是了!
大妖們的容貌大多會停留在法力鼎盛之時,而小妖法力不濟,壽限一到,大多會和凡人一般變作雪鬢霜鬟,頹如燈滅。
可她才剛突破境界,也才活了十八載,燈怎就開始滅了?
別滅呀,要滅也得等她享夠年華,吃足香雞再滅。
濯雪哪還敢耽擱,坐起身雙膝一盤,慌忙從第一式開始練,一個勁掐訣施咒。
許是朧明早有預料,屋中所有器物俱受術(shù)法庇護,輕易損毀不得。
屋中一會烈火焚燃,一會大浪滔天,木榻軟紗都還是好端端的,既未被浸濕,也未被熏黑。
主殿中,魘族妖使奉上薄禮,看著朧明不卑不亢地道:還請妖主笑納,此乃我家主子精心挑選的月溶錄,枕此錄而眠,夜里能沐天地靈氣,更能助長修為。
銀發(fā)大妖未令秋柔去接,眸中無甚情緒。
魘族妖使雙臂懸空,有些進退兩難,又道:妖主不喜歡?
秋柔也微露困惑。
朧明托著下頜,不甚純粹的銀發(fā)垂在身前,她與濯雪不同,她發(fā)呈兩色,是因她獸身本就是兩色。
她漫不經(jīng)心地朝妖使手上瞥去一眼,眼里無驚無喜,也許就算是魘王親自前來,她也是如此姿態(tài)。
這月溶錄是好,但一時疏忽,可是會命喪九天的。朧明眼波閑靜,你家主子既然持有此物,還以此作禮,又豈會不知?
話中深意何其明顯。
本就不是十全十的好東西,魘王特遣下屬送來此物,又能懷揣什么十全十的好心思。
秋柔站在邊上,低聲問:妖主何意,這月溶錄要不得?
月溶錄之好人盡皆知,其中不詳,恐怕唯有昆侖瑤京最為清楚。
若非朧明與黃粱夢市的主人涼夢交好,她怕是也無從得知。
朧明捏著那半掩在袖中的白玉鈴蘭,緩聲:借月溶錄,不必耗費法力便能神魂出竅,還能避開神光侵襲,直上九天云霄,沐九天至純靈氣,但如若被昆侖瑤京發(fā)現(xiàn)并擒捉,神魂怕是不能歸來。
秋柔聽得一怔,聽聞月溶錄內(nèi),藏了當年補天之石,故而枕此錄入眠,能夢到九天盛景,又能助長修為,怎么忽然就成神魂出竅了?
游者分不清眼前所見是真是假,如此口口相傳,人人都以為是夢。朧明虛瞇雙眸,有傳言,此物是昆侖瑤京特意拋下妖凡兩界的。
難不成,是為了迷惑眾妖自投羅網(wǎng)?秋柔揣測。
實際如何,得問月溶錄的原主。朧明淡哂,可惜誰也不知,月溶錄出自誰手。
魘族妖使目光游離,面上驚詫不掩,明顯并不清楚此事,片刻神色不改地道:妖主言重了,此物的確有利有弊,我家主子知曉妖主慣來敏銳,這才特地遣小的送來。
此妖微頓,慢起調(diào)子,妖主沉疴未愈,我家主子掛懷已久,聽妖主所言,月溶錄用來是有幾分危險,不過這也是難能可貴的治病法子。
在朧明面前提及她的舊傷,無疑是火上澆油。
尤其提及此事的,不過是魘族的一個嘍啰。
妖使說完,明目張膽地打量起朧明的面色,根本不怕朧明忽然降下威壓。
朧明一嗤,眸中毫無波瀾,別有深意地問:魘王有心了,百年不聞不問,怎偏偏此時送來月溶錄?
她未等魘族妖使作答,又道:小小月溶錄,可不夠治我的傷,魘王大抵最清楚,我當年傷得有多重。
妖使抬起的雙臂僵在半空,我家主子說,這月溶錄難得,妖主若是不喜歡,大可賞賜給手下小妖把玩。
朧明不再推拒,朝秋柔使了個眼色,看來此物我不得不收了,那便多謝魘王。
秋柔走上前,接過魘族妖使手里那一卷月溶錄,隨之憑空撈出一方木匣,將之納進盒中。
木盒落到朧明手里,朧明掂量了一下,并未打開查看。
魘族妖使如釋重負,拱手道:無垢川已遣多名妖使往返各山界,可惜皆找不到那斷趾的豬妖,不知妖主還有沒有別的頭緒?
朧明垂眸把玩木匣,無。
山中有無大小妖受其襲擊?妖使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