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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羽將她上下打量,隨之睨向朧明,大膽發(fā)話:要不還是將這狐貍給我算了,你留她又不好好待她,看看,給狐貍委屈得眼都紅了。
狐貍惶恐,這可不興說啊,方才真是白白低頭遮掩了。
妖主見笑。濯雪擠出笑,我是思家心切,才紅了眼,既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別的什么。
昆羽好奇:你家在何處?
濯雪默了良久,不知能不能說,萬一被魘族和闐極知道,秋風嶺可就完了。
她靈機一動,張口即來:曙云湖畔,我是凡狐修成的妖,從人間來。
朧明神色古怪地步近,目光在狐貍身上停留了少頃,看向昆羽道:還想帶她走?
這是我應(yīng)得的,是你們賴賬。昆羽抓著一把葉子牌,在桌沿敲敲打打,很是不甘。
濯雪一個激靈,什么應(yīng)得的,這可要不得。
如今除了朧明身邊,她哪也不想去了,這些妖一個個看起來威風凜凜,其實都是紙糊老虎,比不上朧明這個真的。
狐貍一個勁擠眉弄眼,想叫這絕冥嶺的妖主收聲,這一頓擠眼落到朧明眼中,反成了暗中勾連。
朧明原想置之不理,卻因狐貍與玨光的幾分相似,揚手便令桌前一位大妖騰讓位置,慢聲:我來會會你,看看究竟是誰賴賬。
眾妖齊刷刷扭頭,些個妖驚得嘴忘合上,肉和瓜子仁掉了滿地。
妖們何時與朧明共過桌,也不曾聽她講過幾句玩笑話。
打從在無垢川稱主起,朧明便是獨來獨往的脾性,飲茶喝酒,吃飯享肉,俱是踽踽一妖。
更別提這凡間的桌上游戲了,朧明形影落落,卻并非寡歡,她從不將興致放在玩樂上。
大妖迷茫起身,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見遠處小妖都難以置信地望向這邊,才信自己是撞上巧了。
昆羽亦是目瞪口呆,手上葉子牌沒拿穩(wěn),啪嗒一聲砸在桌上,吃驚道:不會也不必硬著頭皮上。
朧明不以為意地坐下,姿態(tài)從容至極,凜冽眼波悠悠一蕩,淡聲:你都能會,我如何不能?
虎本就是山中獨來獨往的王,即便靜棲不語,也與恬靜無干,她不是璞玉,她是沉睡的焰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昆羽欲言又止,想說這狐貍給你灌迷魂湯了么,怎還湊起這熱鬧了。
可她轉(zhuǎn)而又想,不對勁,你什么時候會的,就算是百年前從凡間學的,這些年下來,也早該忘淡了。
濯雪咂摸不明白朧明的意思,趕緊將葉子牌全收到自己手上,一個勁打散,比入鍋前的雞蛋羹還要散。
她可猜不出朧明是真會是假會,要不,她無緣無故地再講一遍玩法?省得這大老虎拉不下臉開口。
奇了怪了。昆羽嘀咕,當真是百年前學的,沒忘干凈?
其中凡間二字,她輕易不敢提。
朧明神色難辨,抬指叩桌,以作催促。
濯雪索性也不多講一遍了,她倒要看看,這白毛虎妖能得意到什么時候。
反正就算輸了,不認賬就是。
桌邊大妖們原還嬉皮笑臉,如今個個神色凝重,既怕輸,又怕贏。
游戲的樂趣已被洪潮沖散,怒瀾上唯有一處歇足地,但那并非賞景亭,那是刑臺。
濯雪不動聲色地分完葉子牌,慢騰騰挪到朧明身后偷覷,眼前那一手牌不算壞也不算好,屬實一般。
朧明神色未變,不談棋牌,反道:近些天是黃泉府的擇安節(jié),不知黃泉府邀了哪路神仙。
黃泉府的事,問昆羽算是問對了。
絕冥嶺與冥界關(guān)系匪淺,嶺中鬼多妖少,收留的多是不愿輪回,亦不肯湮滅的亡魂。
這些小鬼靠吸食絕冥嶺的陰氣為生,只要勤加修行,亦能與妖仙魔羅比肩。
昆羽頗覺意外,邊看牌邊道:事前聽聞,黃泉府邀了瑤京仙首,梧桐嶺鳳族,四海龍王,云涯七圣,和弦清山七真人,不過近日黃泉府內(nèi)杳無仙跡,似乎無一仙應(yīng)邀前往。
黃泉府作何反應(yīng)?朧明又問。
無甚稀奇,就當魂花未開。昆羽悠聲。
蹊蹺,年年賞花,唯獨今年不賞。有大妖咋舌,莫非昆侖瑤京鬧出什么樂子了?
眾仙不賞面,也該我賞花了。昆羽樂呵,不過昆侖瑤京能出什么事?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云崩星隕,將那瑤京砸了,不然那些神仙天天喊著殺妖,差些殺到我絕冥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