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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等級:極端】
【啟動強制疏散程序】
人群愣了一秒,然后恐慌像病毒一樣炸開。
人們開始奔跑、推擠、尖叫。保安試圖維持秩序,但更多的警報響起——這次是消防警報,因為地下車庫的傳感器檢測到不明氣體泄漏。
地下三層,實驗基地。
預處理室的通風閥徹底崩裂。濃縮的信息素原液蒸汽像無形的巨獸,沿著管道奔騰而出,沖進觀察隔離區,灌滿禁閉室的走廊。
守衛們開始咳嗽、流淚,alpha守衛的信息素開始失控暴走,omega則面色潮紅、腿軟倒地。
林溪引趁亂掙脫了最后一條束縛帶。她踉蹌著沖出禁閉室,在彌漫的、令人窒息的信息素濃霧中,看見了從預處理室方向跑來的阿德里安。
他滿臉是淚,應該是是信息素刺激的生理反應,林溪引這么想著。
阿德里安連忙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
“走!那邊是車庫的方向!”
他們沖向那條他早已探明的維修通道。身后傳來更多的警報聲、吼叫聲,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也許是實驗體的隔離艙被砸開了。
通道盡頭是一扇銹蝕的鐵門。阿德里安用偷來的鑰匙卡刷開,門后是商場地下車庫的排風機房。
屬于地面的新鮮空氣涌進來。
林溪引貪婪地呼吸,肺部火辣辣地疼。她回頭看了一眼——濃濁的信息素霧氣正從他們身后涌出。
而上方,商場的穹頂之下,警笛聲、直升機旋翼聲、媒體的直播報道聲,正匯成一場震耳欲聾的風暴。
林溪引握緊阿德里安的手,踏進了光里。
身后,那個囚禁了無數實驗體的基地正在自己制造的毒氣中緩緩窒息。
而他們,是第一批逃出來的人。
林溪引和阿德里安逃到地面之上,外界的混亂聲浪像一堵無形的墻拍打過來——警笛尖銳如刀,人群尖叫哭泣,擴音器里斷斷續續的疏散指令在空曠的車庫里反復回蕩。
“這邊!”阿德里安拽著她的手,在停滿懸浮車的鋼鐵叢林里狂奔。
阿德里安的手指死死扣進林溪引的手腕,他拖著她向前狂奔,走廊兩側的應急燈在頭頂投下急促晃動的慘白光斑,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撕扯又拉長。
他必須讓她逃出去,就像那場大火里,林溪引用浸濕的外套裹住他,用身體擋住墜落的天花板碎片,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說“別睡,阿德里安,看著我”那樣——現在輪到他把這份不顧一切還給她。
可是奔跑間,一股尖銳的酸楚突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曾那么渴望讓她遠離這一切。遠離辛奈的權謀、遠離君特的陷阱、遠離沈家的陰影、遠離所有用謊言和鮮血,他想給她陽光、安寧、平凡到乏味但安全的一生——就像她曾為他謀劃的那樣。
——可是最終他卻辜負了她。
他想要給她的平靜,因為他自己的存在,永遠不可能實現。
想到這里,阿德里安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疼痛。
阿德里安清清楚楚地知道——回不去了。
盡管林溪引沒有責怪他加入君特,但是阿德里安清清楚楚地明白:或許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名為信任的情感,早在一次次我為你好的隱瞞和自作主張的保護中,碎得干干凈凈。現在維系他們的,只剩下愧疚、責任、和一種無法割舍的虧欠。
他們都打著為對方好的旗號,把彼此推得更遠。
阿德里安的腳步沒有慢下來,他仍然拼盡全力拉著她沖向地面。但他的眼角,有什么滾燙的東西終于控制不住,混著汗水,狠狠砸落在飛速后掠的地面上,無聲無息。
林溪引的腳步越來越踉蹌。
不僅僅是體力透支。從實驗基地涌出的那些混亂信息素——alpha的暴戾、omega的甜膩、二次分化者的異常波動——幾乎擾亂了她全身的每一個毛孔。
她的過敏反應全面爆發了。
先是視野模糊,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在臟污的臉上沖出兩道蒼白的痕跡。然后是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火辣辣地痙攣。
最要命的是意識,那些被藥物和意志力強行壓制的生理本能,正在信息素的洪流中土崩瓦解。
“阿德……里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變了調,沙啞,顫抖,帶著一種陌生的甜,“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阿德里安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天藍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她此刻的模樣——臉頰潮紅,眼神渙散,淚水混著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屬于alpha的信息素正在失控地外溢。
血腥味。
濃烈、滾燙、帶著鐵銹和硝煙氣息的血腥味,從她頸后的腺體炸開,彌漫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