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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阿德里安……
米諾爾合上眼。
他主動選擇踏入了陰影。是因為愚蠢的輕信?還是仇恨早已蛀空了他的心,讓他甘愿與魔鬼并肩而行?
原因已經不重要。
將所珍視之人親手置于刀鋒之下者,沒有任何借口值得寬宥。
他站起身,動作依舊維持著戴維斯家族繼承人應有的優雅儀態,但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幾步外的技術員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現在,救林溪引的關鍵,不在吳幽的嘴里,也不在追捕阿德里安的路上。
在于君特。
這個用溫和表象將所有人玩弄于鼓掌的男人,他的下一步,將決定林溪引的命運。
米諾爾推開監控室的門,步入長廊。頂燈將他的影子斜斜投在光潔的地面上,拉成一道沉默而修長的剪影。他拿出加密終端,指尖快速敲擊,信息簡潔如刀:
“目標確認。全天候監控。我要他每一分鐘的軌跡。”
發送。指令直達戴維斯家族最核心、也最隱秘的私人衛隊。
夜幕沉降,議會大廈的窗格逐一亮起,像一具龐大的機械重新開始喘息。而在明暗交織的角落里,狩獵的序幕已無聲拉開。
米諾爾·戴維斯立在窗邊,目光越過闌珊的燈火,落向城市另一端那片沉入黑暗的工業區輪廓。墨綠色的眼底映著零星的光點。
夜色籠罩之下,焦灼如同無聲蔓延的潮水,浸透的遠不止這一處。
青鳥大學那間被古籍淹沒的公寓里,時間仿佛失去了流速。
沉逸臨已不曾離開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桌面被泛黃的羊皮紙卷、字跡模糊的手抄本,以及自己祖父的那些筆觸顫抖的筆記徹底覆蓋。金絲眼鏡后的雙眼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眼下的青黑深重得化不開,唯有翻閱紙張的手指,依舊維持著穩定。
此前林溪引曾對他坦言,她會追查性別轉換議案背后的真相。如今她驟然失蹤,音訊斷絕——只能是那些想要推動法案,掩埋歷史的人,出手了。
若是當初能更堅決地阻止她就好了。
這個念頭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神經。但此刻再多的悔意都無濟于事。
沉逸臨緩緩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入肺腑。他不管幕后之人是否與他流淌著同樣的血脈,是否曾與父輩志同道合,是否頂著故友之名——他一定會想辦法救出林溪引,不惜代價。
凌晨兩點,鄔家宅邸深處,吉他正發出近乎折斷的嘶鳴。
鄔驕已經在這間琴房里耗了六個鐘頭。不是彈奏,是施暴。修長的手指在鋼弦上狂暴地掃過,復雜的和弦被碾碎成一片刺耳的噪音,旋律早已尸骨無存,只剩下發泄般的、永不停歇的暴虐聲響。
老管家楊爺爺杵在門外,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他想進去說兩句,勸小少爺悠著點手,可聽著里面那動靜,最終只是重重嘆出口氣,背著手走了。
琴房里,鄔驕的眼睛紅得嚇人。
林溪引好不容易才對他有了點好臉色——會在他排練時偶爾瞥來一眼,會在他太煩人時直接懟回來而不是徹底無視。剛剛有那么一點像是對待個活人,而不是什么惱人的背景噪音的自覺——可是。現在,她不見了。
就在議會大廈,在那么多雙眼睛底下,被人像變戲法一樣弄沒了。
第94章
雜亂的樂聲猛地剎住。鄔驕雙手狠狠砸在吉他面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鈍響。他低下頭,比以往要黯淡的紅色的頭發被汗濕,黏嗒嗒地垂下來,遮住了臉。
“……操。”
一聲含混的咒罵從鄔驕喉嚨里滾出來,悶在胸口。為什么總是這樣?
為什么他在意的人,總他媽的沒個好下場?
母親當年重病,差點被公然出軌的二哥鄔陽氣死,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爬回來。現在林溪引又……
……鄔陽,又是鄔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