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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項枯燥到極致、卻又容不得半分馬虎的工作。整整三天,她幾乎廢寢忘食,指尖撫過成千上萬的古老字符。
終于,在一卷關于生物圖譜的殘破典籍的裝訂線內側,她發現了異常。
不是圖形,而是一串用極細針尖劃出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盲文式凸點。根據父親教過的解碼,這串凸點指向了這排書架后方墻壁的某個特定位置。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屏住呼吸,她按照解碼出的方位,輕輕按壓那塊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石磚。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整面書架連同后方的一小塊墻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狹窄階梯。塵埃混合著陳年霉菌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早已干涸的血腥氣,從黑暗中撲面而來。
林溪引打開終端照明,毫不猶豫地走了下去。
階梯不長,盡頭是一間不足十平米、完全密閉的暗室。沒有窗戶,沒有家具,只有滿墻嵌入式的古老書格,上面零散放著一些更古老的卷軸和金屬盒子,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而在暗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借著終端冷白的光束,她看到了一具靠著墻根的、早已化為白骨的遺骸。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爛殆盡,但旁邊散落著幾枚屬于舊式書記官制服的銅扣。
骸骨的姿態很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頭顱微微低垂,仿佛只是坐在那里,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用某種暗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液體,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古聯邦語小字。林溪引認得出,那是父親的筆跡:應該是你吧,我的女兒,你來到了這里。
第89章
林溪引在密室中跪坐了不知多久, 直到終端自動熄屏,黑暗徹底吞噬了那具靜默的白骨和那行血字。
父親最后的留言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 疼得尖銳, 卻也帶來一種奇異的、冰涼的清醒。
她顫抖著手,用終端拍下遺骸、遺物和那行字,每一個角度,每一個細節,然后強迫自己將一切小心翼翼恢復原狀,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
暗門合攏,書架復位, 塵埃緩緩落下,掩蓋了所有秘密的入口。
她沒有立刻離開古籍庫。她在古籍庫里又待了兩個小時,胡亂翻閱著其他卷軸,直到眼眶的紅腫因專注而稍稍消退,呼吸重新平穩。離開時,她對在外面值守人員露出一個恰到好處帶著研究疲憊的淺笑。
但當她踏入辛奈那間位于西卡里宅邸深處的書房時, 所有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林溪引低著頭,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將緊握的終端遞了過去,屏幕上是她拍下的令人心悸的畫面。
辛奈接過終端。他原本坐在壁爐邊的陰影里,鑲著灰色寶石的手杖被他橫在膝上。
在看到第一張照片時,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雙總是銳利或譏誚的紅寶石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具骸骨。
他沒有說話。沒有驚呼,沒有追問。書房里只剩下他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他抬起手,張口,只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沙礫摩擦:“這是他。那他現在在哪里?”
“古籍庫,地下密室。”林溪引的聲音同樣干澀。
“帶他出來。”
辛奈放下終端,閉上眼,再睜開時,里面翻涌的劇烈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決斷,“不能讓他留在那里。一刻也不能。”
“可是……”
林溪引找回了一絲理智,巨大的難題擺在面前,“典籍室,尤其是絕密區,有最嚴密的生物識別監控和物品出入掃描。任何非授權物品,哪怕是一張紙片被帶出,都會觸發最高級警報。更別說一具成年人的遺骸。”她無法想象,如何能在一座布滿眼睛和傳感器的議會大廈核心,運走一具尸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