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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幽眼神微動,沒有回答,黑色車窗無聲升起,隔絕了內(nèi)外。
辛奈的地下書房溫暖而安靜,壁爐里跳躍著真實的火焰,驅(qū)散了清晨的寒意。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坐在爐火旁的扶手椅里,手中把玩著一枚古老的銀幣,紅寶石般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晦暗不明。
林溪引將今天與沈逸臨見面的一切,包括對話、觀察、試探,以及最后那個關(guān)于沈家對于回歸的執(zhí)念,和自己的懷疑,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
“……所以,我懷疑沉逸臨,甚至整個沈家,可能并非近期這些性別轉(zhuǎn)換事件的真正幕后推手。”
林溪引梳理著自己的思路,“他們想要的回歸,是消除abo分化帶來的所有差異。那么他們的研究重點,更可能是將alpha或omega轉(zhuǎn)化回最原始、最中性的狀態(tài),也就是—— beta 。他們的實驗對象,理論上應(yīng)該是a或者o ,而不是像深澤那樣,本身性別就是beta的人。”
辛奈停止了轉(zhuǎn)動銀幣,將它輕輕按在掌心。 “吳幽。”他對著空氣般喚了一聲。
書房角落的陰影里,仿佛光線扭曲了一瞬,吳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xiàn),不知他何時已進來。
“把你手頭所有接觸過的目標資料,篩選一遍。”辛奈吩咐,聲音冷冽,“重點標注性別。”
吳幽沒有多言,走到書桌旁,拿起一個平板終端快速操作。幾分鐘后,他將屏幕轉(zhuǎn)向辛奈和林溪引。
列表清晰,觸目驚心。
迄今為止,所有疑似與性別轉(zhuǎn)換實驗相關(guān)的受害者性別一欄,絕大部分赫然標注著: beta與alpha 。
辛奈的紅眸微微瞇起:“果然,這次出手的人不是沈家的人。”
“那會是誰呢?”林溪引喃喃自語道。
書房內(nèi)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多年前,”辛奈緩緩開口,將銀幣重新拿起,冰冷的金屬表面反射著跳動的火光,“林時卸任秘書官,前任大長老突然病故。時間點過于巧合。我一度以為,是林時發(fā)現(xiàn)了什么,刺殺大長老后潛逃。”
“但現(xiàn)在看來,”林溪引接話,聲音有些發(fā)干,“更可能是,有人為了奪取大長老才掌握的東西——那份關(guān)于性別轉(zhuǎn)換的原始提案和實驗方法。所以殺死了大長老,并追殺可能知情的秘書官,也就是我父親林時。”
“那份提案,”辛奈肯定了她的猜測,“以及與之配套的、跨越數(shù)百年的實驗數(shù)據(jù)和方法,被以最高密級封存,使用古語加密。這也是為什么,歷任大長老身邊,都必須有一位精通古語的、絕對可靠的秘書官。”
“從深澤的身體變化來看,”林溪引想起發(fā)小日益蒼白的臉和虛弱的身體,“這項技術(shù)在某些方面已經(jīng)相當成熟。所以幕后之人開始蠢蠢欲動,不再滿足于暗中實驗,而是試圖將議題推到明面上,甚至可能想將其合法化、普及化……”
她頓住了,一個更核心、更驚悚的問題浮出水面:
“那么,現(xiàn)在這個成熟的技術(shù),掌握在誰手里?”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令人毛骨悚然。
“就只有在十幾年前,成功刺殺了前任大長老,并一直追殺知曉內(nèi)情的秘書官林時,最終可能從大長老那里,或從逃亡的林時手中,奪取了那份核心資料和技術(shù)的——那個神秘人。”辛奈的聲音低沉下去,“這個人,如今很可能正戴著另一副面具,潛伏在議會,甚至……就在我們身邊。”
爐火猛地爆開一顆火星,短暫地照亮了辛奈眼中翻涌的冰冷殺意,也映出了林溪引驟然蒼白的臉。
那個一直隱藏在迷霧后的神秘人,手持著禁忌的技術(shù),正在悄然編織一張覆蓋整個聯(lián)邦的巨網(wǎng)。
————
“你今天的任務(wù)完成得很不錯。”君特接過那支小巧的,里面流淌著橙色液體的注射器,指尖感受著玻璃管壁冰涼的觸感,對阿德里安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微笑。
君特此刻穿著寬松的絲質(zhì)睡袍,半靠在起居室的沙發(fā)上,略長白發(fā)松散地搭在肩頭,看起來慵懶而無害。
阿德里安站著,姿態(tài)略顯緊繃。清洗過身體,換上了干凈衣物,但似乎總感覺那股血腥氣與目標alpha激烈反抗時爆發(fā)出的,那充滿絕望和攻擊性的信息素,仍頑固地附著在皮膚或發(fā)梢。
阿德里安不太理解:“今天的任務(wù)是那個一直反對你進入議會的議員,直接殺掉他不是更干凈?為什么還要吳幽費事把他帶走?”
“因為有時候,活人比死人更有價值。”君特把玩著注射器,語氣輕松得像在談?wù)撎鞖狻?
“價值?”阿德里安皺眉,“他恨你入骨,在議會上堅決反對你的提案,難道會因為被綁架威脅就轉(zhuǎn)而支持你?”
君特聞言,低低地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某種愉悅的、近乎天真的殘酷:“當然不會。但是,親愛的,如果他能變得和我們一樣呢?如果他能親自體會到我們所體會的一切,理解我們所理解的必要,甚至未來不得不依賴我們呢?那時候,感同身受,可比單純的恐懼或仇恨,要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