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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搖頭,抬頭看到康熙也在,轉頭往里面看了看,掀了掀嘴角道,“萬歲爺來了?您快進去吧。皇貴妃娘娘,正等著您呢。”
康熙看到董氏的神色,心里基本已經有了底,恍惚間想著自己好像真的命硬,又要有一個人離自己而去,康熙進門時一個不注意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了。
“汗阿瑪/萬歲爺,您沒事吧?”
“朕沒事”康熙擺擺手,扶了一下門繼續往里走。
室內,已經有些迷糊的皇貴妃聽到外面動靜,艱難的轉頭看向旁邊的胤禛,“胤禛,是不是你汗阿瑪來了?”
“是。”胤禛轉頭看了康熙一眼,流著淚點頭。“額娘,汗阿瑪來了。”
“萬歲爺?玄燁?”聽說康熙來了,皇貴妃手摸索著伸出來。
康熙幾步上前,抓住了皇貴妃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瘦成皮包骨頭的手,“表姐。”
“好久沒聽你叫我表姐了,還真有點懷念,咳咳……”皇貴妃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只是這抹笑很快就被劇烈的咳嗽取代。
“胤禛,去,替額娘看看太醫來了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皇貴妃朝胤禛溫柔開口。
“額娘,讓我留下吧……”胤禛知道皇貴妃是有話要跟康熙說,只是找個籍口把他支出去,他不想出去,他想多陪陪皇貴妃。
皇貴妃搖頭,她當然也想胤禛留下,可是接下來的話,為了他好,他還是不聽為好。“乖,去吧。”皇貴妃伸手輕輕拍拍胤禛。
“阿哥爺,走吧。”得了康熙的示意,梁九功上前半拉半抱的拉著胤禛往外走。
皇貴妃留戀的目送著自己養大的孩子一點點消失在自己視線中。這才閉了閉眼,艱難的再次轉頭看向康熙,這個自己曾經深深愛過,也被深深傷過,最終隨著她即將身死而一切歸于平淡的帝王。“玄燁”
“表姐,朕在,我在。”
“我要先走了,咳咳……還記得小時候嗎?那個時候姑母還在,我天真的信了姑母的話,以為長大后,我能嫁給你做你的福晉,成為你最愛的女人,永遠跟你在一起,陪你到老,咳咳……”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真單純啊。姑母說什么,她竟然就真的信了,還把一顆心早早舍到了玄燁身上。
結果造化弄人,先帝一朝天花沒了,玄燁成了天子。身份高了,比之前更尊貴了。可是小時候,那個答應娶她做福晉的表弟也沒了。
第85章
皇貴妃薨逝,是雅寶這輩子見證的第二個親近長輩薨逝,第一個是太皇太后。那會兒,她年紀還小,卻哭的撕心裂肺……眼前熟悉的一片素白,恍惚又把她帶到了那個時候。
看著四哥胤禛跪在地上號啕大哭,想到素日里皇貴妃娘娘的好,想到已經薨逝多年疼愛她的太皇太后,雅寶眼里的淚啪嗒啪嗒止不住往下落。
“這世上,怎么好人就都不長命?反倒是那些壞人,活的好好的。”已經知道之前故意傳閑話的是安嬪李氏,海棠伸手抹了把哭紅的眼睛,扶著雅寶嘴巴里嘀嘀咕咕小聲念念有詞。
是啊,為什么好人不長命呢?雅寶眼淚落得更兇。
你個小蹄子,胡說八道什么?不知道安慰著主子也就罷了,還故意招主子,春兒從外面進來,聽到海棠嘀咕,狠狠瞪了海棠一眼。
海棠被春兒這么一瞪,也反應過來這么做不妥當,立馬收聲,卻還是收獲了春兒一個‘回頭再收拾你’的眼神。
海棠自打到了雅寶身邊,就一直在跟著春兒學規矩,平時被春兒訓怕了,被春兒這么瞪一眼,嚇的渾身一哆嗦,哪里還敢胡說什么?規矩的不行。
春兒這才移開目光,湊到雅寶耳邊輕聲道,“格格放心,端妃娘娘,通嬪娘娘她們那邊有翡翠姐姐,墨書姐姐照顧,都還好,您別擔心。奴婢剛剛也聽您的吩咐,去跟貴妃娘娘身邊春柳姐姐說了天氣降溫,準備姜湯,暖爐的事兒。”春柳也已經讓人去準備了。
只四阿哥,四福晉那邊,“四福晉想請您去勸勸四阿哥。”
自打皇貴妃沒了,四阿哥跟自虐一樣,飯也不好好吃,覺也不好好睡,這才幾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四福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她勸,壓根就勸不住,四福晉也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只能來找雅寶。
雅寶擦了擦眼淚,抬頭看了看前面哭累了,默不作聲默默燒著紙錢的胤禛點了點頭。
哭靈是比較枯燥壓抑的,不能說話,還要一直哭,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可以休息,雅寶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格格,您沒事吧?”海棠趕緊把人扶住。
“六姐姐?”七格格也是蔫蔫的,被宮人抱在懷里,還伸手想要過來扶雅寶。
“沒事,我沒事,就是起的有點急了。你們先出去,我去跟四哥說幾句話。”雅寶擺擺手,示意七格格、海棠她們都先出去,就朝著前面依然跪著一動不動的四阿哥胤禛走了過去。
四福晉陪在旁邊,看到雅寶過來,感激的看了雅寶一眼。
“四哥?”雅寶搖搖頭,走到胤禛旁邊,挨著胤禛跪下。因為跪了一上午,膝蓋早已紅腫不堪,膝蓋著地的一瞬間,雅寶疼得‘嘶’一聲。
聽到雅寶這一聲,剛剛還跟個木頭人似的,沒什么反應的胤禛眼神終于有了幾分神采,“膝蓋疼,就別跪了。”胤禛開口,因為長時間流淚,水分沒有得到及時補充,聲音嘶啞中帶著疲憊。
雅寶搖頭,“我還好,四哥你比我跪的時間久,不也還跪著?這點疼,我還受的住。為皇貴妃額娘跪,我愿意的。就是,希望皇貴妃額娘在那邊看到了,別太心疼我。四哥,你說皇額娘會心疼嗎?”雅寶眼角抹了把臉,聲音也有些哽咽。
“會吧?”胤禛往火盆里遞紙的動作頓了頓,啞著嗓子道。按著額娘的心軟程度,看到雅寶跪的膝蓋都腫了,肯定會心疼的。
“我也覺得是”雅寶流著淚點頭,“皇貴妃額娘那么善良,怎么舍得?可是相比我,皇貴妃額娘肯定更心疼你。看到你現在這樣,皇貴妃額娘知道了,肯定要心疼壞了。”
說到這,雅寶頂著一張淚流滿面可以說是相當狼狽的小臉,轉頭看向明明幾天前還是個風華絕代少年,此刻卻憔悴糟踐的跟個小老頭似的胤禛道,“還有我,我也心疼你。所以四哥,你別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嗚嗚……”
雅寶這會兒哭,可以說是哭的毫無形象,跪坐在地上,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胤禛轉頭看看雅寶,閉了閉眼,歪頭抹了把臉,也不嫌棄雅寶哭的涕泗橫流的,直接把雅寶摟到了懷里。
康熙在外面正好看到這一幕,眼角也有些--------------/依一y華/發酸。
“萬歲爺,還進去嗎?”本來康熙過來,是聽說四阿哥不吃不喝近乎自虐,想要過來罵醒他。
“不進去了,回去吧。”康熙搖頭,又看了一眼里面,轉身離開了。
康熙來了又走,雅寶并不知道,她直接哭著哭著趴在胤禛懷里睡著了。
胤禛一開始沒發現,等自己眼淚止住了,情緒穩定下來,抬頭看雅寶,才發現。
“爺?要不要叫醒六妹妹?”看出經過雅寶的勸說,自家爺心情似乎好了些,整個人身上的氣場看著沒之前那么陰郁了,四福晉心下歡喜,見雅寶直接在胤禛懷里睡著了,四福晉心下又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