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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什么意思？”皇貴妃看向德妃，眼睛微瞇。

德妃剔了剔指甲輕笑，“臣妾自覺已經說的相當明白，皇貴妃娘娘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想來您也不希望我經常去打擾四阿哥吧？”

她既然在已知跟皇貴妃鬧掰的情況下，還敢直接找上門來跟皇貴妃要袁氏肚子里孩子的撫養權。自然是有所依仗，她的依仗就是胤禛——皇貴妃的軟肋。

她是胤禛生母，只要萬歲爺不改玉蝶，胤禛就是她兒子，本朝以孝治天下，皇貴妃就算再惱她，為了胤禛，又能拿她如何？

“你，你就這么見不得胤禛好嗎？他不管怎么說，也是你生的……”

皇貴妃被德妃的無恥，氣的無語。印象里，德妃這人之前不管背地里手段再是骯臟，明面上最起碼還是挺要臉的，怎么只不過短短幾個月就變成這樣？難道失寵之后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我生的？哈，確實是我生的，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可是不是一出生就被你搶走了嗎？還被教的壓根不認我這個親額娘，那我還要他干嘛？”說道胤禛不跟自己親近，德妃也有些激動，聲音不自覺便有些尖利。

皇貴妃冷笑，“別把自己說的那么高尚。是，我一開始是沒有告訴胤禛你是她的生母，可這也是當初說好的，不然，你以為，你的德嬪之位是怎么來的？”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說的自己好像多委屈一樣。

“德嬪？我的德嬪之位是怎么來的？你說是怎么來的？當然是我用命換來的。如果不是我在地動的時候拼死救了萬歲爺，你以為就憑你幾句話，萬歲爺就能許我高位……”這也是這么多年，德妃心里一道過不去的坎。

她有時候甚至會恨胤禛為什么那么早來，若是能遲一點，她壓根就不需要把他舍出去，她會有一個跟自己親近的長子，也不需要這么多年在宮里背負賣子求榮的名聲，私下里被人恥笑。

“這就是你這么多年一直對胤禛，忽冷忽熱，沒有半分慈母之心的原因？”

康熙冰冷的聲音突然如驚雷般在耳畔炸起，驚的德妃、皇貴妃全都渾身一僵。尤其德妃，回想剛剛自己一時沖動說出去的話，此時壓根不敢回頭去看康熙的臉。

可康熙卻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她，“既然你如此有恃無恐皆是因為朕沒給胤禛改玉蝶，那今兒就改了吧?！?

之前他考慮到佟家因為他，已經成了佟半朝。若是再把胤禛改玉蝶記到皇貴妃名下，讓胤禛成了佟家的親外孫，難保佟家跟皇貴妃對太子之位不會有什么其他想法，這才一直沒動。沒想到今日竟成了德妃要挾皇貴妃的籍口。

“爺，你說什么？”德妃聞言猛然睜大眼睛，扭頭看向康熙，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哪怕她心里對胤禛的感情再糾結，再怪，再不喜歡胤禛這個兒子，她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個兒子會徹底離她而去，成為別人的兒子。

“爺，你答應過我的，不會給胤禛改玉蝶，胤禛永遠都會是我兒子?！?

德妃眼淚嘩嘩往下掉。她也說不清為什么，一直以來，她一直覺得胤禛與她來說，是恥辱一般的存在，可真到了這一刻，她的心卻又像是有無數把刀在上面劃那么疼。德妃忍不住捂著胸口跪下，膝行到康熙跟前求情。

康熙卻只搖了搖頭，“朕當時確實承諾你了?？墒悄阃耍薜某兄Z是有前提條件的?！鼻疤釛l件就是德妃心里有胤禛這個兒子，發自內心的真心疼愛胤禛這個兒子。可是這段時間，他看到的并不是這樣。

德妃心里壓根沒胤禛，胤禛與她而言，只是一個可以索取的工具罷了。

“不過，你放心，看在你曾經救過朕的份上，朕暫時不會降你的位份……”

說完，康熙不再看兩個女人，直接轉身離開了承乾宮。

從承乾宮出來，康熙漫無目的在后宮游蕩，心里思量著給胤禛改玉蝶的事。

直接改到皇貴妃名下肯定是不行的，一個是他不放心佟家，另一個，那樣就相當于直接把胤禛架在火上烤。

赫舍里家跟佟家一旦鬧起來甚至可能會引發朝堂震蕩。這種險絕對不是康熙愿意冒得，所以胤禛要改玉蝶，只能改成其他人的。改成誰的，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汗阿瑪，汗阿瑪你怎么來了？”

康熙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正思量著，忽然兩個聲音里帶著驚喜的稚童聲音突然出現在眼前。

康熙下意識低頭，就見雅寶跟胤祥兩個身上蹭的到處都是泥，跟個泥猴一樣，正眨巴著大眼睛，欣喜的看著他。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怎么弄成這樣？你們是怎么照顧的？”康熙看著雅寶臉上的泥點子蹙眉，轉頭眼神跟刀似的看向雅寶身邊跟著的春兒等人。

“萬歲爺恕罪”春兒等人趕緊跪下請罪。

“汗阿瑪。這些是我們剛剛干活的時候沾上的，沒事的，洗洗就好了。她們身上還更多呢。”雅寶擔心春兒她們被康熙處罰，昂著小腦袋，伸出小手輕輕拉扯康熙的衣擺，笑著解釋。

康熙仔細看了一眼，果然，春兒幾個身上也都是泥。

梁九功適時上前幫著解釋，“萬歲爺，六格格跟十三阿哥，這是在整理藥圃，準備種藥草呢……”六格格在長春宮里種藥草的事兒，消息靈通的梁九功早就聽說了，之前康熙批奏折的間隙，也跟康熙提過一嘴，只是這種小事，壓根進不了康熙腦袋?？滴趼犕?，壓根沒往心里去。

雅寶附和點頭，“額娘說想吃薄荷糕，這是小六收拾出來準備種薄荷給額娘做薄荷糕，薄荷粥的……汗阿瑪喜歡吃薄荷糕、喝薄荷涼茶嘛？額娘說薄荷涼茶能解暑氣，等小六的薄荷種出來，也給汗阿瑪送一些煮茶喝……”

“好”康熙得知事情始末，不知怎么的，胸口洶涌的怒氣突然就散了大半，轉頭看看旁邊已經收拾的挺齊整的方塊之地，彎腰揉了揉雅寶小腦袋，又用袖子不算很輕柔的給雅寶擦了擦小臉上的泥點子，這才抬頭舉目四顧。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竟不知什么時候進了長春宮，梁九功這狗奴才竟然也沒提醒他一聲。

“行了，都起來吧?！笨滴醭厣瞎蛑拇簝旱热藬[擺手。趕巧這會兒里面收到消息的董氏，小那拉氏、章佳氏急急趕了過來，康熙也就一并免了請安。

“萬歲爺，怎么這個時候到長春宮來了？”不是之前因為袁氏懷孕的事剛去了承乾宮嗎？董氏詫異，她也不敢隨便打聽，只將人迎進正殿后，揮揮手叫其他人都退了，然后親自去給康熙倒了碗茶。

“隨便走走，正好走到這邊，就進來看看孩子……”康熙伸手接過，卻沒喝，“朕聽六格格剛剛說，要整地給那拉氏種薄荷？”

“是”董氏笑著點頭，“本來后殿已經整好了，今兒小六下了學帶著宮人順道去花草處那邊取薄荷種子，聽花草處那邊的人說薄荷喜歡陽光多的。就又帶著人在花園那邊空曠的地方重新整了一塊……”

怕康熙覺得雅寶胡鬧，沒有格格的儀態，董氏在敘述的時候還特意突出了一下雅寶的孝順。

康熙點頭，只是心里有些好奇，同樣是生母養母，為啥董氏跟小那拉氏之間，就沒有皇貴妃跟德妃之間的那種分寸不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看剛剛董氏跟小那拉氏相處，兩人反而還很和諧。

“小六給那拉氏種薄荷這事，你怎么看的？”

“怎么看？什么怎么看的？挺好的呀。”董氏下意識道，“小六有這個孝心，難能可貴，我們自然是要支持的?！?

“你不會不開心？心里酸？”畢竟她才是養母，就算她跟皇貴妃一樣，不讓小那拉氏見小六，把小六養的只跟她親，小那拉氏也沒什么辦法?？墒撬齾s沒有。據他所知，從小六生下來，她就沒有阻止過小那拉氏看小六。

“酸肯定是會有一點的?！倍瞎创捷p笑搖頭，“臣妾也不過是個俗人，哪能心里真的一點酸澀都沒有？”只是她一直都記得，二格格離開她時，她的痛徹心扉，所以她并不愿意去做讓小那拉氏母女生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