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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也沉默地任憑嚴岸泊的叨逼叨從耳邊流過,半晌才動了動身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難怪,她會突然回來。
原來是因為,她知道了他喜歡她。
但,知道了,又怎么樣。
吃過烤肉,他們找了空地開始打撲克。
徐念溪坐在程洵也的上位,她全程都在留意程洵也,打出來的所有牌都是幫程洵也帶牌的。
一次兩次還不明顯。
三次四次之后,就一下子明顯了。
嚴岸泊抓到徐念溪把柄,嚷嚷開:“念溪,你可不能太偏心,老幫著洵也帶牌是個什么事兒。”
徐念溪尷尬地一點頭,剩下的牌局沒有再幫程洵也帶牌了。
只是他畢竟坐她的下面,她不怎么留意他,也能猜測到他到底缺什么牌。
又一次被嚴岸泊懷疑地看了一眼,徐念溪還沒說話,程洵也丟了牌,起了身。
“我去休息會兒,你們玩。”
徐念溪連忙跟著起來,追著他跑過去。
程洵也沒有等她,她跑得就很狼狽,好不容易程洵也停步,徐念溪顧不上喘息,抬了腦袋,看程洵也。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里剛好有你要的牌,然后那個牌,我也不需要,所以才打出去的。”
程洵也沒看她,看的是天空,他嗓音很安靜,“徐念溪。”
“嗯?”
“你不需要做這一切,雖然我喜歡你,但是這與你無關。你不需要覺得愧疚,也不用對我做這些。”
不論是這些天找他說話,還是試圖向他靠近,都沒有任何必要。
他也不知道,她這么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這話一出,徐念溪有些手足無措,“我不是出于愧疚才做這些的,我只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程洵也打斷,他看著她:“只是什么?難不成你也喜歡我嗎?”
他的眼眸里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她,不知道是徐念溪看錯,還是程洵也眼中真的有這種情緒,她感覺他是黯淡的,連帶著他眼中的她也是沒有顏色的。
所以這話,他說了,卻好像不期待得到任何回答一樣。
不知何時,刮起了一陣風。
把一切吹得搖搖欲墜。
徐念溪胸口堵得厲害,咬緊唇,艱難地說出口:“我確實喜歡你。”
程洵也看了她一會兒,出乎意料的笑了。
笑得幅度很大,像是覺得這是個笑話一樣。
好半晌他收斂了笑容,她就感覺,他眼眶有點紅。
在這種不算明亮的夜色中,像一根針一樣,戳到她身上。
程洵也嗓音很平靜,只帶著幾分剛笑過的啞,幾乎不帶任何情緒。
“就算你真的喜歡我,又怎么樣。你該走還是會走,好像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一樣。”
高中的時候,是這樣。
重逢了之后,也是這樣。
他不是個在感情上很聰明的人,他喜歡一個人就是直來直往的、坦坦蕩蕩的,全世界都會知道。
他希望他喜歡的女孩永遠高興,永遠快樂,希望她在任何時候都能想起他。
可她卻不是這么想的,她好像短暫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一點東西,轉身就走。
于是,他學會了小心翼翼、學會了患得患失、學會了有些事就是不會得償所愿。
也被迫學會了,不做期待。
所以現在,她說她喜歡他,可能比起開心和被驚喜砸中,他更多的好像是,有點疲憊了,也不愿意去思考她這句話是真是假。
程洵也走后,徐念溪愣在原地,愣了好長一段時間,酸澀和后悔像什么毒藥一樣浸泡著她。
是她不好,明明喜歡他,明明他從頭到尾的態度也和拒絕沒有關系。
可她依舊搞砸了這一切。
徐念溪回來時,時間已經不晚了。
魯惟與拉著她坐下,看她神色:“怎么了?溪溪,不開心嗎?”
徐念溪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有不開心。”
只是覺得她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