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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臉色脹得通紅,梗著脖子想說什么,迎上朱姐凌厲目光,又訕訕憋了回去。
溫硯去準備果盤,朱姐瞪了一眼旁邊看戲的調酒師:“不是說新來的先讓他干清理和搬貨的活嗎?”
調酒師無辜聳肩:“他見有人給溫硯小費,眼饞,攔不住非要去呢。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我可不敢干這種事。”
小李憋不住,憤憤開口:“我去就沒人給,她去就有人給小費?要不是她主動要,人家憑什么給她?”
他陰陽怪氣道:“當女的就是好,長好看點就更爽了,估計讓人摸把屁股揉個胸,小費這不就蹭蹭蹭來了?”
朱姐臉色沉下來:“你再說一遍?”
小李縮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朱姐煩躁擺手:“索要小費違背員工守則,你干這幾個小時工資都不夠賠償顧客的,直接走吧,以后也不用來了。”
小李這才知道慌:“姐……”
朱姐冷笑:“怎么?準備把錢賠完再走?”
小李鬧了個沒臉,張張嘴也不知道說什么,滿心懊惱帶著一肚子火,胡亂把身上工作服脫下來往吧臺上一扔,噔噔噔走了。
溫硯送完果盤下來,見朱姐在吧臺里坐著,臉色不大好。
她垂眸,從兜里摸出來大學生給的五十塊錢,過去放到朱姐面前:“姐,這是果盤的錢。”
朱姐還在氣剛走那個小李,把錢又推回去:“什么果盤錢,這是你的小費,自己拿好!”
溫硯搖頭:“他要去的時候我如果攔住他,就沒后面的事了,送出去賠償的果盤當然得我付錢……”
“他非要去你能攔住?哪能怨你?錢自己拿著,別讓我生氣!”
溫硯只好把錢又放回兜里。
朱姐氣得來回踱步,嘴里罵罵咧咧:“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招進來這么個狗東西……”
溫硯寬慰幾句,就去工作。
酒吧兩點歇業,到一點人就少了,溫硯工作到一點下班,走的時候朱姐還給她裝了幾個水果。
十二點那時候趁工作間隙,她吃了幾個包子墊肚子,一點半到家的時候也不怎么餓,就是手和臉被凍得有點麻。
鎖好車子上樓,把剩下的饅頭鹵蛋火腿放起來,抓緊時間洗漱關燈上床。
現在已經快凌晨兩點,早自習七點二十開始,不想遲到最晚六點四十就得出門,最晚五點五十起床,還能睡四個小時……
然后再重復新的一天。
一片漆黑中,床頭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跳出一條消息。
[復查結果說一切正常,我們已經在火車上了。]
慘白的屏幕映出溫硯疲倦的臉,她看了幾秒,眉間的溝壑舒展開,打字回復:[錢夠用嗎?]
[還有剩。]
疲憊感如浪潮席卷酸痛的身體,溫硯定好鬧鐘放下手機,閉上干澀的眼,短短幾分鐘就沉沉睡去。
或許是睡前的消息,溫硯又夢到從前。
父親溫義全在她印象里像個冷漠的,從不給錢的租客。他會在家吃飯,留下一地垃圾和沒洗的衣服,喝醉酒了打母親,關于愛,錢,與責任,溫義全從不沾染給予半點。
從小到大,她跟妹妹的吃穿用度上學花銷,都是靠媽媽打工賺錢。媽媽放心不下她們兩個,想找個能留出時間給她們做飯的工作,可因為沒學歷文憑,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工資將將糊口,一個月剩下那么幾百塊錢還要攢起來,留作孩子未來的大學學費。
媽媽對她和溫紙墨的學習抓得很緊,近乎嚴苛,她們沒少因為貪玩或成績下降挨打。
墻角放著打斷的兩根戒尺,溫硯邁過墻角堆得比人高的書本卷子,穿上頂腳的鞋,背起肩帶上縫了又縫的沉重書包。
淌著雨雪,迎著烈日,騎上肩膀高的自行車,帶著妹妹日復一日,走過那些算不上平坦的歲月。
她和溫紙墨成績都很好,她考上了市一中,妹妹也一定能考上。她們會在全市最好的高中學習,她們會考進重本,帶著媽媽一起改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