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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一陣安靜,顧夢期捏著袖子,尷尬得很。
這股尷尬一直持續(xù)到家門口,岑黎幫著提行李上樓,小滿跑到門口,發(fā)現(xiàn)來了個陌生人,鉆到茶幾底下不出來了。
等顧云去陽臺上接電話,顧夢期扯著岑黎到廚房,解釋:“我媽不是那個意思,真的,她單純教育我呢!”
岑黎不吭聲,接了兩杯水,遞過去一杯。
她不說話,更讓顧夢期心中惴惴,想到那個惡心男的,更順不下氣,一口飲盡杯里的水,火消下去些。
岑黎拍拍她背,防止嗆水,等她把杯子放下,垂眼認真說:“我知道,我是覺得阿姨說得很對。”
“你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我。”
出去時,顧云剛好從陽臺進來。
她看著岑黎:“小岑,我晚上還得忙一會,沒法出去吃飯,錯過這么好的時機,真不好意思。”
言下之意是,不留她了。
岑黎笑:“看顧姨的安排,我都行的。”
她又坐了一會才走,走之前看了眼家里的貓糧,說不夠了,明天帶點過來。
屋子里只留母女兩個,顧云盯著小滿,這貓被嬌生慣養(yǎng),白毛蓬松,外表像塊棉花糖,但從那雙鬼精鬼精的眼就能看出來,肯定不是安分的性子。
這不是,發(fā)現(xiàn)兩個主人都對她態(tài)度好,腆著臉從茶幾底下鉆出來,直蹭她腿。
她問女兒:“她來拜訪之前總是這樣嗎?”
顧夢期在放貓糧,聞言抬頭,“啊?”
顧云嘆了口氣,去廚房打開冰箱門,看見里面滿滿的食材,了解顧夢期有在好好吃飯,暫且放過她。
桌上,顧云問起她工作:“知道你不喜歡在公司坐班,現(xiàn)在在家里待了段時間,怎么樣?也累吧?”
顧夢期點點頭,又嘴硬:“我沒經(jīng)驗,等我熟悉之后好好安排,肯定不會這樣了。”
“這種事情,可以多問問小岑,她應(yīng)該很有經(jīng)驗,也愿意幫你。”
筷子磕牙,顧夢期心臟快受不了了,很無奈,“怎么句句都說姐啊?”
顧云冷哼,話鋒突轉(zhuǎn):“知道你陳姨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結(jié)婚嗎?”
陳姨原先是大學(xué)教授,工作穩(wěn)定風(fēng)光,長相條件不差,追她的能排到她單位門口,但從顧夢期認識她起,她都是孤身一人。
聽說前兩年她家里都還在給她物色相親對象,最近似乎是放棄,沒什么動靜,之后陳姨工作也辭了,開了家書店,每天看看書,收收房租,想想都清閑瀟灑。
顧夢期緩慢地眨眼,搖頭。
“她和付小姐感情好,她說看了付小姐步入婚姻,就慢慢忘記了自己從前那些天馬行空的夢,局限在家庭里,眼里口中只剩孩子、丈夫,她說這太可怕了,都失去自我了。”
顧云靠著椅背,手擱在桌子上,虛虛握著。
被淡忘的回憶涌出,從前覺得痛苦迷茫,如今回望,她心緒寧靜,能將類似的經(jīng)歷當(dāng)作案件,用客觀的口吻描述案情。
“小期,你怎么看呢?”
顧夢期細想這情形,認真道:“雖然不能一概而論所有婚姻都是這樣,但意識到不對就該及時止損,繼續(xù)沉溺太傻了。”
顧云抿一口杯子里的水,“你年輕,跌倒了爬起來,走錯路了就回頭,但要是路已經(jīng)快走到最后了,還能有多少掙扎起身或者回頭轉(zhuǎn)身的力氣?”
顧夢期咽口口水,轉(zhuǎn)念一想。
“那媽媽你超厲害的。”
顧云微愣,隨后展顏,笑得開懷,無形的桎梏落下,渾身輕松。
笑完,她說:“按你這么想,你陳姨也很傻,傻到快沒眼看了。”
“為什么?”
顧云目光深邃,只瞧著她,默不作聲。
顧夢期浮想聯(lián)翩,飯吃得心不在焉,菜早就涼了。
第二天一早,陳姨她們主動來拜訪。
三人在客廳里談話,顧夢期不想出去打擾,只窩在房間里,寫原創(chuàng)漫畫的劇情大綱。
她不是專業(yè)寫劇本寫故事的,只是將腦海里的畫面用簡單文字表達出來,再去復(fù)原邏輯。
想象很簡單,落筆就開始犯難。
回想上一次寫劇本還是在高中,上課摸魚的時候靈感最充足,消磨時間特有意思,文思泉涌,到后來大學(xué)里復(fù)刻畫面,總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加那么多華麗又沒必要的設(shè)定,刪刪改改又成一個新故事,浪費了很多時間。
吃到教訓(xùn)了,這次絕對不走老路。
她趴在桌上,拿出平板挑了部劇看,找找靈感。
中途顧云來敲門,說出去和陳姨她們吃飯。
考慮到她這個不相關(guān)人士在,當(dāng)事人可能放不開,顧夢期回拒了,自己在家里煮小面嗦。
過了下班時間,岑黎如約而至,手里提了些水果,還有昨天答應(yīng)的貓糧。
岑黎往室內(nèi)張望,“顧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