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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侖跑出大宅一段路,病后的脆弱加上早上被傅知伸折騰,情緒崩潰用盡他身上的力氣。太陽考得地面都扭曲了,他像是不覺一樣,一腳一步地行走著。
好在沒走多久,遇到了相識的貨車司機。
司機大叔跑貨,看到前面路邊好像有個眼熟的身影,開近一點才看清是已經很久不見的寫生小兄弟。
他停下車,喊了岑侖兩聲,岑侖后知后覺聽到聲音,才緩緩回過頭。
司機大叔打開門,招呼他:“小兄弟,很久不見,要不要上車?”
岑侖下意識擦了擦眼淚,看清來人,努力擠出一個笑:“大叔好久不見。”
司機給他搭了把手,把他拉上車,笑道:“這應該是我說的吧,你這段時間去哪了?怎么還紅著眼睛?”
岑侖揉了揉眼睛,若無其事地說:“剛才被風沙迷了眼,又摔了一跤,讓大叔見笑了。”
司機爽朗地笑了:“還只是個小鬼啊,愛哭。”
岑侖破涕為笑:“哪有,大叔不要取笑我了。”
回到郊外,已經傍晚,公交車終點站停著輛車,司機催促他:“估計是末班車了,你快去吧。”
岑侖跳下車,回頭跟他道謝:“大叔謝啦,再見。”
搭著末班車回來市區,這趟車從B市郊外開去另一個景區,節假日也很多人搭乘,但今日是工作日,車上寥寥幾人,岑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車內空調開得很低,岑侖靠在窗邊,雙手抱臂,昨夜的發燒有復發趨勢,昏昏沉沉犯困。
看著外邊變換的景色,岑侖生出一絲迷茫,一絲惶恐。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如果再生病,還有人會心疼自己,照顧自己么?他能養活自己么?他還能靠著演技在娛樂圈生存下來么?如果不再演戲,他又用什么來立身呢?
看著外面奔馳而過的車,岑侖無比向往,他羨慕那些生來父母雙全,衣食無憂的同齡人,他們有人管教,人生有人護航安排,不用自己拼搏,就有揮之不盡的錢財。
岑侖又想起小時候上學,路邊見到乞討的可憐人,他會莫名感傷,那時候他還慶幸自己至少還有個能干的母親,生活衣食無憂。可是當他為了母親醫藥費奔波在各個片場,蹲在地上吃著包子灌著白開水的時候,別人看他是不是也像當初他看乞丐一般同情。人生的巨大落差,讓岑侖常常迷茫不安。
同齡人還纏著父母撒嬌要這要那的時候,岑侖已經肩負一個家的重擔了,獨自往來于學校、家庭、醫院、片場,看著那些比他年紀還大的同學出門有父母接送,放學有母親送飯送湯,炫耀著家里人送的奢侈品,岑侖只能盡量裝作一點也不羨慕的樣子。
這世上,還會不會再有個愛自己,心疼自己的人?
岑侖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
和傅知伸咆哮的時候,他已經是自暴自棄了,年少時沖動犯下的錯,會隨著年紀一點點加深,刻在記憶里,不停地提醒著自己,那么傅知伸應該就是這樣的錯誤。
可是還是會留戀那一絲絲溫存,被抱著的時候,感覺依靠到了堅強的后盾,會貪心地想要更多。
靠著窗半醒半睡的時候,手機響了,岑侖摸出手機,是晉元打來的。
剛接通就聽到對面急切的聲音:“小岑你現在在哪,我聽說昨晚你在酒店被人帶走了,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了什么,你還好么?喂?小岑,回答我!”
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吧,岑侖抽抽鼻子把鼻涕吸回去,聲音卻帶著濃濃的鼻音,把自己的情緒丟出賣了。
“小岑!是不是有人對你做了什么,你在哪里,告訴我!”晉元在電話那頭咆哮著,十分緊張。
岑侖連忙說道:“晉哥我沒事,我在回家路上了。”
晉元追問:“昨晚是怎么回事,真的沒事么?”
岑侖嗯了一聲:“昨夜我被傅先生帶走了,他們沒得逞。”
晉元聽到這話,停頓了一會,壓低聲音問他:“當初你一聲不吭離開,他沒為難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