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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過府入住主屋
次日,煙雨朦朧。楚府的馬車停在攝政王府門口。
一只瑩白修長的手輕挑車簾,緊接著便瞧見楚卿辭微曲著上半身,輕盈下車。暗香浮動處,公子踏香來。
離末迎上前來,恭謹(jǐn)行禮:“公子,王爺特命屬下迎公子入府。”他目光落在楚卿辭身上,帶著好奇與猜測,畢竟,此前從未有外人入住王府,他,乃第一人!
離末看了眼旁側(cè)的隨從,為難道“王爺僅允公子一人入府,其余人等,請回吧!”
楚卿辭看著隨從:“你且先回去。”
離末對著侍衛(wèi)道:“將行李搬至主院正房。”
楚卿辭聽及此處,臉色稍顯不悅,隨即隱得無形,他自嘲了聲,如今“身如羈鳥,心若懸絲”,哪里還容得他挑揀。終是開口:“有勞!”
楚卿辭進(jìn)入正房,行李亦隨之搬入其內(nèi)。他隨帶的行李寥寥,書籍便占了大半,細(xì)瞧之下,乃醫(yī)書、農(nóng)書、針繡、制香等書籍,足見其涉獵廣泛。
另有一把冰弦桐所制古琴。他眼眸流轉(zhuǎn)掠過屋內(nèi)陳設(shè),發(fā)現(xiàn)并無琴案,僅靠窗位置有一張長形的桌案,他以手指撫了撫桌案,一塵不染,方將古琴小心地擱置其上。
此時靜下心來,方聞到屋內(nèi)有絲絲縷縷的雪松香,比之常日里自己所用,多了幾分甜膩。他朝煙氣的來處望了望,抬步走了過去。只見方幾之上置一精致香爐。
楚卿辭回首,眼神帶著疑問。
袖離幾步近前:“此物名喚紫山爐,乃是用外邦之物風(fēng)磨銅所制,不銹不腐,用此燃香,香味彌久不散,乃王爺征戰(zhàn)偶得。王爺言公子高雅圣潔,與此物最是相襯。特命屬下謹(jǐn)取來,專供公子雅用。”
楚卿辭眸色暗了暗,情愫未明,緩聲道:“王爺有心了!對了,王爺可是慣用雪松香?”怎有如此湊巧之事?
果不其然……
離末對香味并不敏感,他回憶著開口:“屬下并不諳此道,王爺常日里用何香料,倒是未曾注意。”他猶豫了下,“大抵是翠竹之類的。至于現(xiàn)下房中所燃之香,乃是王爺依據(jù)公子喜好,特尋香料師傅所調(diào)。”
楚卿辭頷首:“多謝!未知小哥如何稱呼?”
離末如實(shí)說完便退出了主屋。
待至日暮,離末來請:“公子,晚膳已備妥。”
楚卿辭前往就餐,落座時只見各式菜色一應(yīng)俱全,葷素搭配得宜。
他用餐時姿態(tài)優(yōu)雅,亦不挑菜色,桌上所陳列,皆一一品嘗,卻不多食。
一整日未見林枕書,他本想開口詢問,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了下去。心里暗自嘀咕,尋他作甚?沒在更好,省得相看兩厭。
離末卻眼尖地讀懂了他的神色,他如實(shí)回稟道:“王爺今日赴宴,要晚些回府。常日里,忙到深夜歸府,亦是常有的事。公子隨意便好。”
楚卿辭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知道了!”
餐后,楚卿辭閑逛了半個時辰,卻連王府的一半都還沒走完。王府從建筑到布景,華貴與雅致兼而有之,足見主人品味之不俗。
回到主屋時,已暮色沉沉。主屋床榻上的的被褥乃是新?lián)Q的,只是……一想到曾經(jīng)此榻,林枕書曾日日夜夜臥于其上,他內(nèi)心免不得泛起異樣的波瀾。他讓自己睡在主屋,那他……又在何處安枕?莫不想……同床共枕?
想到此處他忽覺得有些煩躁,身心滿是戒備。加之,他向來認(rèn)床,突然換了地方,諸多不適,輾轉(zhuǎn)難眠。至子時初刻,還睜著眼,全無睡意。
索性起身,伸了伸修長筆直的雙腿,靠坐在床頭。
他細(xì)細(xì)地回想,自己是如何被“哄騙著”到了此處。
昨日,林枕書走后,楚卿辭返回內(nèi)廳。楚文晨已在那等候。“卿辭,來,坐!”他急急喚住了他。
楚文晨猶豫著開口:“你老實(shí)告訴父親,昨夜在王府,可有發(fā)生什么?林枕書武功深不可測,你與其交手,他又如何會放你回來?”
楚卿辭眼眸中閃過一絲隱忍,終隱地不動聲色:“昨夜他中了藥,無暇顧及孩兒。孩兒自知不敵,便離開了。”他放低了聲音道,“終是孩兒有負(fù)所托,辜負(fù)了大家。”
只聽得父親輕嘆了聲:“自林枕書當(dāng)上攝政王,不斷削弱各大家族勢力。目前,六部中有一半掌握在其手中,今日朝堂他連兵部侍郎的人選亦要插手。怕是余下三部,不日亦將被收歸旗下。”
他緩聲道:“這幾年孩兒隨師傅清修,家中之事皆仰仗父親和兄長,如今孩兒既已歸來,必當(dāng)為父親分憂。”
父親欣慰道:“所以……你可愿意過府?”
楚卿辭搖了搖頭,堅定道:“孩兒不愿!總歸會有其他辦法保全楚家。”他想到林枕書看他時,目光中幾分輕挑和不懷好意,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了似的,便陣陣惡寒,他著實(shí)不愿做那待宰的羔羊。